“這場夢的整體風格是不是有點獵奇”
莊迭低頭看了看,他發現自己的兩只腳已經“長”在了地上。
霧中的視野實在太差,莊迭試著想要完成“手搭涼棚”這個動作,卻發現手臂一抬起就僵硬得再難放下。
他露出來的皮膚在一瞬間變得干枯斑駁,遍布著溝壑和瘢痕。身體傳回的反應越發遲鈍和難以覺察,有風吹過腦袋,還能發出沙沙的聲音。
“居然直接就變成樹了”
莊迭低聲念叨“能自己選做什么樹嗎到這一步就不太日常了吧,夢主難道是某款意識流恐怖游戲的設計師嗎”
相比起變成一棵樹在這里站到地老天荒,莊迭忽然覺得,即使是跳踢踏舞的凌溯也不是那么可怕了。
正在認真不斷思考對策時,莊迭忽然注意到,霧中似乎突然出現了一個人影。
人影非常模糊,難以辨認身份和性別,只能勉強依靠身型推測多半也是學生。對方似乎是在悠閑地逛街,一邊走一邊看著街道兩側櫥窗里的商品,不知不覺離莊迭越來越近。
隨著對方逐漸靠近,一種巨大的、難以忽略的噪聲,讓莊迭不得不暫時停止了觀察。
那種噪聲像是老式蒸汽火車運行時,搖桿運轉發出的急促規律的磕碰聲,伴有悠長的鳴笛和汽缸粗重沉悶的吐息。
這些聲音仿佛就在他耳邊轟響,空間開始震動,不知從哪里來的呼嘯的勁風闖進濃霧,把莊迭的樹冠吹得搖擺不停。
莊迭站在原地,被強迫著不停隨風激情揮手,對著自己被卷走的大半葉片虔誠祈愿“不管怎么說,這東西千萬不要是頭發的具象化”
幾秒后,這種劇烈的震動終于達到了頂峰。
空間裂縫再度出現,那種宛如實質的、水銀一樣的力量也從莊迭腳下涌出來,將他整個包裹住。
被扯進裂縫時,莊迭終于想起了這種似曾相識的呼嘯風聲。
莊迭睜開眼睛。
撲面而來的強風打得他睜不開眼。
熟悉的推背感抵住他。兩側的景象飛速后退,模糊得幾乎看不清,他被帶著沖進一個大弧度的急轉彎
玩了一個小時的云霄飛車,莊迭早已沉穩了許多。
他沒有再大喊大叫,飛快地把手從安全帶的束縛里脫出來,瘋狂揉搓了一遍小卷毛。發現一根都沒有少,才終于放松下來,欣賞著兩側飛速后退的色塊。
“整理一下思路。”
莊迭拿出錄音筆“到目前為止,我能解鎖的一共就只有這三個場景。”
看不見任何人但在營業當中的游樂園、剛進行了考試正在上最后一堂課的班級、被小混混圍在某條小巷盡頭搶錢的小鎮。
最淺顯的聯系,大概就是這幾個場景多半是按照時間順序排列的了。
“小時候還能來游樂園玩,上了小學就必須及時寫完卷子,如果上課不聽講就會被跳著舞的老師從樓梯上絆倒臉著地摔下去。等到上了高中就會被小混混搶走所有的零花錢,然后變成一顆孤獨的樹。”
莊迭沉吟“夢主是現實壓力太大了嗎如果這些都是真實的回憶,成長過程是不是稍顯坎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