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視線剛好與玩偶套裝脖子處的接縫平齊,莊迭可以清晰地看見那里面空無一物。
而只要一抬頭,就能看見玩偶空洞的黑眼睛,血紅的大嘴和兩顆森白的大板牙
莊迭用不到一秒的時間掏出了電鋸,大概是由于某種極限的精神壓力導致的突破,這臺電鋸明明沒有插電,閃著寒光的鋒利鋸口依然高速旋轉了起來。
即使是生活在溫馨的游樂園里的動漫角色,顯然也能看出這種東西的威力。
兔八哥明顯有所遲疑,不停踢踏著旋轉的兩個大腳板也開始減慢速度。它用漆黑的豆豆眼盯著莊迭,隔了幾秒,它像是忽然被徹底激怒了,隨手拔起路邊的路燈桿砸向莊迭。
與此同時,游樂園在莊迭的眼中也變了樣子。
小火車的隧道扭曲著攀附出數不清的藤蔓,探險山洞冒出綠煙,有猩紅的燈光影影綽綽閃爍。宛如兒童邪典的玩偶們裂開血盆大口,齊齊扭轉過頭盯著他。
歡快的背景音樂聲不知何時消失了,嘈雜的人聲也逐漸開始歸于寂靜,與之同時,還有某種尖銳刺耳的鈴聲正試圖鉆進他的腦子。
雪白的路燈桿以一種詭異得如同慢放的速度朝他飛來。
莊迭試圖橫跨閃避,卻發現自己的動作似乎也在同一時刻被強行拖慢。
有某種無法用語言具體描述的力量,正在拖住他的手腳、裹住他的身體。
不知過了多久,莊迭身后的空間像是裂開了個縫隙。而那種逐漸擁有實質的、泛著水銀一般光澤的力量,忽然將莊迭不容抗拒地吸入其中。
莊迭突然睜開眼睛。
四周的場景已經徹底發生了變化,似乎只是一瞬間,游樂園就變成了一間窗明幾凈的教室。
看不出任何詭異或是陰森的氛圍,教室里的桌椅排列整齊,地面掃得很干凈,墻上還掛著名人名言和流動紅旗。
教室里的日光燈亮度很足,照在桌面攤開的空白卷子上,投下一點筆尖的影子。
路燈桿還是砸在了莊迭的腦門上,他揉著額頭,低頭仔細看了看,原來是半截掰斷的筆。
“夢中夢”莊迭的第一反應就是這個,“明明在上課,居然擅自做夢跑去游樂園玩了嗎”
沿著這條思路,剛才聽到的刺耳鈴聲多半是上課或其他某種提示鈴,而兔八哥砸過來的白色電線桿,就是發現自己還在睡覺的老師擲過來的粉筆。
很快,身邊同學的反應也對這一猜測進行了佐證。
不少人回頭看過來,有人幸災樂禍地偷笑,有人只掃了一眼就又轉回去看書,還有人正飛快打著手勢,試圖提醒他剛才發生了什么。
坐在旁邊的同桌正朝他擠眉弄眼,枕著胳膊趴在課桌上,用立起的書本作掩護說著悄悄話“打鈴了還睡覺快點,該交卷子了。”
莊迭“”
他看著桌面上那張只寫了個名字的白卷,反復看了兩遍,終于確認自己只怕終于遇倒了人類公認最恐怖夢境之一。
“還好我剛才沒在游樂園找廁所”莊迭抄起一支筆,迅速在選擇題上毫不猶豫地寫下了亂序的abcd,“我們是幾年幾班”
同桌莫名其妙地瞪著他“你睡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