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域就是封閉的完整夢境,這時候我自己的錨點不再起效,但只要沒有徹底封閉,就可以靠觸發錨點把我拉回來。”
“錨點就是超鏈接,四十六只羊。”
“個人夢紋應該和指紋鎖差不多,錄入以后,五十只羊,這個空間就是我一個人的了以后每次只有回到這里,我才能起床。”
“也就是說,我現在是安全的。”
大致弄清了目前的情況,莊迭也終于放心,找了個墻角蹲下一氣呵成流暢數完一千只羊,神清氣爽地回到虛擬屏幕前。
他隱約記得,自己作為新員工,似乎還被獎勵了三次抽獎機會。
在現實世界里,莊迭很少參加抽獎之類的活動,也不玩這類游戲倒不是完全沒興趣。主要是他當初攢的小金庫一大半都拿去治失眠了,后來破罐子破摔地放棄治療,剩下的錢還要維持生活,也沒有拿來揮霍著抽卡玩的余地。
莊迭在屏幕上找了找,點開宛如公司年會般的全彩頁面,找到了抽獎選項。
雖然還不清楚獎品都有什么,但這種白給的機會,又不一定能賣給其他同事換錢,不抽白不抽
屏幕上的內容以一種無法看清的速度飛快閃動,最終停在了裝扮類別上。
肝膽相照的披風。
光束再度投下來,這次是以一種如同意識形態3d打印的炫酷技術,把獎品直接投放到了莊迭的面前。
出現在莊迭眼前的是一件白色帶兜帽的披風,雖然造型簡潔,但細節都被處理得非常精致,銀線鑲邊,領口的搭扣泛著冷酷的金屬光澤。
“為什么是肝膽相照,有什么用意嗎”
莊迭看著屏幕,拿過披風穿在身上,自己給自己配著音效擺了兩個炫酷的出場ose,無意識低了下頭“”
形容詞用得很準確。
他現在不止肝膽相照,連整個胸膛和腹部的皮膚都是透明的,甚至能清晰地看到自己每個器官正在體內勤勤懇懇地運作。
久病成醫,跑的醫院多了,莊迭也能看出自己的心跳已經不大正常,屬于會在體檢后得到醫生的嚴厲警告的那種“再不注意休息就必須住院休養”的病人。
“看來如果不接受這份工作,我還真是會有生命危險。”
莊迭一邊念叨,一邊試著把披風脫下來。
只要披風徹底離開身體,他身上的變化就立刻消失,一切又恢復了正常。
莊迭玩心大起,沒完沒了地穿了又脫脫了又穿,一直到玩夠了才意猶未盡地把披風脫下來疊好,又用掉了剩下的兩次抽獎機會。
這次得到的兩項獎品是“什么也看不見的落地窗”和“徒有其表的門”。莊迭非常滿意自己的手氣,指揮著光束把門安到一面墻上,又把落地窗安到另一邊“很完美,這就很像一個家了。”
在還有電視機用來看新聞的時候,莊迭曾經看到過幾次不要沉迷全息游戲的公益提醒,現在看來,這種提醒的確不無道理。
只要揮揮手、稍微動一動腦,就能弄出一個完全屬于自己的空間,這種感覺的確非常容易讓人上癮。
根據虛擬屏幕角落里的時間提示,他已經在睡眠艙里停留了八個小時,過于明顯的饑餓感由現實投射進夢境中。如果現在再穿上那件肝膽相照的披風,多半可以給小朋友們一場寓教于樂的“肚子為什么會咕咕叫”的完美科教短片。
最后享受了幾秒自己空曠的三百平米豪宅,莊迭留戀地嘆了口氣,選擇了退出工作模式。
虛擬屏幕上的倒計時結束,四周忽然變成無數條交錯的維度線,下一刻,他便墜入了一大片失重的黑暗
再次醒來,莊迭已經回到了現實中的睡眠艙。
這一覺睡得很好,他像是做了一場格外漫長的夢,身體被懶洋洋的疲憊舒適裹著,一時間居然有些不想立刻就坐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