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間里堆滿了半舊的掃帚和拖把,還有些被淘氣的學生扔進去的垃圾,并沒有什么明顯特殊的地方。
廁所的面積原本就不算大,大概是受樓體布局的影響,第七隔間還要比其他幾間小了近一半,再加上里面的雜物,給人的感覺格外壓抑逼仄。
“對了,那個影子一開始不就是從第七隔間跑出來的嗎”宋淮民忽然想起來,“會不會黑影其實就是做夢者本人”
宋淮民逐漸跟上了兩人的思路“那個一團肉的怪物,其實就是欺負他的那些人,即使到了他的夢里也到處抓他”
“夢主自身的潛意識投射嗎應該不會,這場夢里夢主的意識很混沌。”
凌溯走進隔間,關上門找了找感覺“不過相比起來,怪物就是加害方的隱喻可能性倒是很高。”
知道了那東西原來也是人,恐懼就消散了不少。宋淮民松了口氣,擦凈掌心的汗“既然是人,干嘛非要弄成怪物這樣不是更嚇人嗎”
“因為夢境對恐懼的映射是分層的。最初級的恐懼包含著明確的對象,的確會具體到某人但隨著這種情緒逐漸侵蝕,內心就會逐漸失去直視恐懼的勇氣。”
隔著門板,凌溯的說話聲聽起來有些發悶“這種時候,潛意識中就只剩下了一個無法戰勝的怪物。”
“老宋。”凌溯打開隔間門,特意提醒他,“我們是在當事人的潛意識里,即使現實中那是人,只要這份恐懼沒有消弭,它就還是怪物。”
對任何人來說,這都是一場毫無懸念的噩夢,當然也包括夢者本人這場夢不能結束,當事人就會永遠困在被怪物無休止追逐的恐懼里。
想起模擬夢境中親眼見到的情形,宋淮民也不自覺捏了把冷汗,嚴肅下來點了點頭。
已經親身近距離領教過一次,宋淮民對那團怪物的破壞力依然印象深刻。
也是因為這個,宋淮民完全沒能想到,莊迭只是靠著氣勢,居然就能把那團怪物嚇退
想起剛才的情形,宋淮民心頭也莫名生出些警惕,想要再細些盤問莊迭的履歷“說起來,你以前”
宋淮民“”
莊迭站在墻角,他剛被凌隊長沒收了打火機和香煙,正把小熊睡褲的兩個口袋都反掏出來給凌溯檢查,并得到了一根棒棒糖作為獎勵。
莊迭戴著小天才手表,正認認真真剝糖紙,循聲抬頭。
宋淮民問不出口,用力揉了揉額頭“你們怎么知道那怪物不會一上來就破壞隔間”
“之前的模擬夢境里,我們被追到走廊的盡頭,怪物看起來像是被火攔住了,其實不是。”
莊迭研究了一會兒那個棒棒糖,剝開糖紙塞進嘴里“它吞噬房間的速度很快,可即使必須滅火,也沒有立刻吞噬盥洗室,只是擰斷了外間的水管,說明它對里面的隔間存在著某種畏懼。”
宋淮民有些詫異,他們一起經歷了那場模擬夢境,現在回憶起來,的確和莊迭描述的情形一樣,只是當時他們誰都沒有注意這些細節。
宋淮民問凌溯“你呢”
凌溯抱著一整正在誘拐搭檔的桶棒棒糖“莽了一把,莽贏了。”
宋淮民“”
“黑羊效應。”凌溯咳了一聲,重新解釋,“弱者向更弱者揮刀。面對高壓時,人們習慣于把問題轉移給群體里最軟弱的人,用來逃避問題本身。”
絕大多數情況下,霸凌者都不是真正的強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