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這些親戚們怎么突然就這么熱情,個個都想關照李煒,自然是為了那一筆賠償款了。
原本大家不想理會,對李煒避之唯恐不及,那是因為早在李父死之前,為了給李母治病,李家的家底就都已經被他掏空了,不僅如此,還向親戚們借了一大筆錢。李父正是為了還債,才去礦上干了最危險的一份工。
如今人沒了,債沒還完,留下李煒一個孩子和這棟又破又舊的老房子,誰敢沾手
但是巫老板帶來了賠償款,那就不一樣了。
就剛剛他們談妥的數字,還債綽綽有余,剩下的也夠一家人在這個小地方吃香喝辣、受用不盡了。這樣的好處,誰不眼紅自然都想把代表了這一大筆錢的李煒弄到自己家里。
誰知道李煒油鹽不進也就算了,巫老板帶來的那個女兒居然還橫插一杠子,真要讓他們把人帶走,那豈不是雞飛蛋打,什么好處都沒了
他們打的是什么主意,村民們其實都清楚。
但是李大姑這話說得也不算錯。李老三是沒了,但李家還有那么多人在,就讓人把孩子帶走,也不像話。
巫父笑著道,“我知道你們各自家里也都有難處,養這個孩子力有未逮。你們放心,李煒到了我家,我不會虧待她的。再說,孩子現在還在上學,城里的教育資源比這里好一些,對她也有好處。你們想一想,是不是這個道理”
李大姑皺起眉頭,一時想不到該如何反駁。
雖然是想要錢,但面子還是要抹平的,明面上他們肯定都是為了李煒好。
她不說話了,李煒的小叔卻沒什么腦子,生怕事情就這樣定下來,于是直愣愣地嚷道,“巫老板,咱們剛剛可是已經說好了的,你該不會是想用這種辦法,賴掉賠償款吧”
李家人聞言眼神閃爍,顯然這么想的并不是一個人。
巫父笑了一下,“大家放心,我聽說李煒家里還欠了親戚朋友不少外債,這錢,現在我就可以幫她還上。剩下的,請村干部做個見證,直接去銀行給李煒開個戶,錢存在里面,存個五年的定期。五年后她就十八歲了,正好是上大學的年紀,可以自己支配這筆錢。至于她這些年的花費,自然都是我家里來出。”
這個安排可以說是很周到,也很大方了。
李家人暗暗著急,正絞盡腦汁地想辦法反駁,那邊已經有村民不好意思地站出來,“巫老板,那債真的今天就能還”
有一個人開口,其他人有借了錢給李老三的,便都紛紛附和。
在葬禮上要債,顯然是很不體面的一件事。巫老板來了之后,大家對這筆錢就不是太擔心了,就打算等事情辦完了再提。
雖說也有人擔憂,錢一旦落到李家這些親戚手里,再想要出來就難了。
結果峰回路轉,巫老板要當眾還債,那他們當然也想盡快把錢收回來,免得后面又起波折。
巫老板是有備而來,立刻就讓司機拎過來一個裝滿錢的箱子,只要有欠條,立刻就能了賬。
李家的親戚們看著一沓沓的錢被人拿走,心都在滴血。
早知道就先讓這個巫老板把錢吐出來,再商量李煒的事了。
那時候他們可沒想到有人橫插一腳,所以互相看對方都是競爭對手,自然不放心。錢拿過來容易,但誰來保管這就是有說頭的事了,所以都想著先定下來李煒的去向,再和巫老板交接。
誰知一時疏忽,就造成了現在這進退不得的局面。
對上那位從城里來的巫老板,他們多少有點打怵,對于要到李煒的撫養權已經不抱什么期望了。
李大姑眼珠一轉,又起了一個念頭,走到領錢的隊伍后面,也排起了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