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憑搖搖頭。
他對上陳晏那雙黑徹的眼,一個念頭突然冒了出來既然陳晏想要他在身邊,那就先這樣吧。
忽然的,他想起第一次見陳晏的那天,被陳晏用劍頂在脖子上。
那個時候,他可能怎么也想不到有朝一日他對著陳晏,竟然會生出這種想法。
想到這兒,顧憑輕輕一笑。
這世間的很多事,緣來緣去,聚散悲歡,眨眨眼就歸為塵土,風一吹就煙消云散,蕩然無遺。也正因如此,眼前時每一瞬一息的歡樂,才如此值得縱情抓住,盡興體味。
等到哪一天,陳晏不再需要,或者那個時機已經不再適合他繼續留下,顧憑想,到那時候,他可以再著手抽身的事。但這一刻,不知為何,他實在有些懶得去想這些了。
他仰起臉,將陳晏的下巴按得離自己近了一點,鼻尖懶洋洋碰了碰他“沒有啊。我就是在想,當著他們的面說你是我的侍寵。若是以后查出來。王顯明身上沒背什么大事,這事該怎么收場呢。”
陳晏瞥了他一眼,將顧憑往懷里摁了摁,淡淡道“后悔了”
“有點。”顧憑的聲音很真誠。
“那當時為何要這樣說。”
“”
顧憑正在自我檢討,突然聽見陳晏緩緩道“是因為我之前將你禁在后院,令他人都以為你是孤的侍寵”
“”
顧憑本來根本沒往這兒想,但是聽陳晏這么一說,竟然覺得還挺有道理。
陳晏見他沉默,薄唇抿成一線,半晌沒有說話。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道“但是孤已經改了”
顧憑
陳晏沉著眼,并不看他,冷淡肅然地道“前塵往事,便令它過去吧。”飛快說完這句話后,他想說“知不知道”,但又覺得太生硬,想問“可不可以”,又覺得太卑微,千詞萬句從喉頭滾過,一時竟然詞窮了。
最后握住顧憑的手,聲音不自覺地低軟了下來“阿憑。”
顧憑任由他握著,眸光微動,雙眼似彎非彎。
陳晏盯著他,握住的手不覺又收緊了一些。片刻后,他問“你還在怪孤”
顧憑彎了彎嘴角。
他這個人,其實七情真是很淡。像怨恨,或者責怪這種情緒,他從來就不多。就是在之前他還禁足在秦王府的時候,他對陳晏也談不上有什么責怪。那時他所想的,便是如何等待時機,改變當時的狀況,從秦王府脫身離去。
但是,他揚起眼望著陳晏,道“有一點。”
陳晏定定地注視著他,許久許久,忽地笑了“我以為你會說沒有。”
他的聲音有點澀。
他緊緊地擁住顧憑,緊得都生出了痛意,低聲喃喃“我以為你會說沒有。”
他懷里的這個人,他比任何人都要了解他。所以他知道,這個人對于這世間絕大部分的人和事,有多么不在意。別人欺他,辱他,或夸贊他,諂媚他,于他而言,都是不值一提的。哪怕他曾經動用強力把顧憑鎖入后院,對顧憑來說,這也不過是他要破的一個局,一個暫時的困境而已,解去就是,不值得往心里去,更不會牽動什么情緒。
所以,他不會動怒,更不會生出怨憤。
但是現在,他說,他有點怪他了。
陳晏低下頭,吻上他的眉心。他的唇有些顫。
阿憑,你是不是終于開始,將我放在心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