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罕見的美人。
對上顧憑的目光,那少女長睫動了動,忽然向他走近了一步“郎君可要更衣”
更衣
她的笑容淺淺,那意思卻不容錯辨。
還沒等顧憑說話,那少女伸手柔柔地攀上了他的左臂,身子軟若無骨地倚了上來。
她勾起顧憑的手腕,將它帶到自己纖細得不堪一握的腰肢上,軟軟地道“郎君是第一次來這兒吧,實則從郎君踏入蕭蘭坊的第一步起,每一個郎君看見的人,都是你的。”
她輕若耳語地道“我也是。”
“郎君想要么想要多久都行,想怎么玩都可以。”
說著這么直白的話,她的眼神卻是無比的純潔,那雙含水又含情的眸子,就那樣盈盈欲滴地注視著顧憑。
顧憑道“不必。”
說完,他抽回了自己的手。
不遠處,幾雙眼睛緊緊地注視著他們。
一個人低聲道“這人面對清娘,目光連動都不曾動一下。莫非他好的是男色”
實際上,像清娘這樣的姿色風情,雖說是很出眾,但是對那些見慣了美色的大權貴來說,見到她不為所動也是正常。只是據這些人所查,顧憑不過是一個富商,并不是那些習慣了被絕色美人環繞的世家子弟。所以,他們很自然地就向別的方向懷疑了。
一人道“再換幾個人去試試。這人風姿當世罕見,清娘遜他遠矣,他看不上也是正常。”
“男女都派去一些。無論用什么法子,必須要把此人網羅進我們手里”
幾人齊聲低應道“是”
顧憑走進了閣樓。
剛一進去,他的眼角就跳了跳。
實在是,這房內或站或臥,有七八個美人。而且是有男有女,各具特色的傾城美人。
如果是把剛才那個給他們引路的少女放在這些人身邊,這里的每一個人,都能把她襯成螢火。
顧憑知道,這些人,都是沖著他來的。
沖他來的,倒也沒什么。他今晚過來,本來就是想等著蕭蘭坊做點什么。
但是,陳晏也在啊
剛才,那個引路少女往他身上靠的時候,他就注意到,陳晏的手背已經繃緊了。
陳晏的性子,這些人不清楚,他卻不能更清楚了。說真的,這天底下,很多人見過的活人,都還不如陳晏見過的死人多。對陳晏來說,別說是動動手收了這些人的性命,就算是把整個蕭蘭坊給除盡了,他連眼都不會眨一下。
想到這兒,顧憑調整了一下神情。
他的氣質本身就帶著一絲渺遠,此刻微微冷著眼,就更顯得不可隨意親近了。
房內眾人都是精于察言觀色的,一時間,竟沒人率先來獻殷勤。
但是,想到將他們派過來的大人交代的話,眾人之中一個姿色最為出眾的美貌少年緩緩起身,朝顧憑走了過來。
他跪坐在顧憑身邊,優雅地執起一個酒壺,為他斟酒。
斟滿一杯后,他淺淺一笑“郎君請。”
顧憑端起酒杯,慢悠悠地放到唇邊,卻并沒有入口。
在瞥了那美男子一眼后,他冷不丁道“這酒里加了什么”
在秦樓楚館這種地方,在酒水里加一些助興之物,那是很平常的。
美少年也把這事看得很稀松平常,含笑道“是醉軟紅。”
他一邊說,一邊小心地注意著顧憑的神情。顧憑無論是姿態,還是問出這句話的語氣,都無比的隨意,但是他懶洋洋地端著那杯酒,卻似乎并沒有要喝下去的意思。
一時間,少年有些拿不準了。他垂下長睫,抿了抿唇,道“請郎君賜酒。”
說罷,也不等顧憑回應,他突然傾身過來,就用這么一個幾乎跪坐在顧憑腿上的姿勢,像鳥一樣輕輕叼住了顧憑的酒樽,仰著脖子,一點點飲盡了他杯中的酒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