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后,顧憑道“剛才簾幡下面站著一個人,六尺,褐衣。別人都是擁在一起,他身邊卻是空出了一圈。”
這也是他覺得有點奇怪的地方,那些百姓似乎有意無意的,并不敢靠近他。
他道“找個人,去打聽一下他的身份。”
甘勉應了一聲,帶人下去了。
吃到一半,甘勉走進來,低聲稟報道“此人名叫趙全安,是本地有名的一霸。在街上看到美貌的男女,就下令讓人強搶。那些經他的手強奪的美人,都進了池陵高門大戶的后院。有那些人護著,這人有幾次被拘進府衙,又安然無恙地被放了出來。現在再看他當街搶人,都無人敢攔了。”
顧憑聽明白了,這就是池陵本地權貴豢養的采花使。
甘勉頓了頓,繼續面無表情地道“剛才有人看到,他對著我們的馬車打量了半晌,言語之間,似乎看上了顧憑郎君。”
這話一落,屋子里立刻冷了下來。
陳晏緩緩道“他盯上了顧憑”
“是。”
“拿下他。”
“是”
陳晏低聲道“弄清楚所有和他有聯系的權貴。還有,我要知道,他這次盯上顧憑,是準備替誰物色。”
那聲音里凜冽的殺機,讓趙長起心底一震。
他苦笑著想,經過青君一事,現在,別說是有人敢對顧憑下手,就算只是對顧憑生出那么一絲絲的歹念,殿下都容忍不得了。
一旁,甘勉抱拳應是,退了下去。
他們找了個客棧。安頓下來后,顧憑問道“殿下,你這次隱下身份來池陵,是有事要辦”
陳晏嗯了一聲“來查一個人。”
他問“你知道王顯明嗎”
王顯明
這個名字,顧憑還真有印象。
自從他知道就是當年孟氏一族的反叛,導致了陳晏和皇帝的隱隱離心之后,他對孟恩叛亂的案子就頗為在意。還讓人找來當年的資料,通通看了一遍。
孟恩鎮守延郡時,這個王顯明領梁州牧,正是孟恩的上峰。
在孟氏一族因叛亂被連根拔起后,整個梁州上層的官員,十之七八也被牽連。而王顯明身為一州之首,卻安然無恙,一年后,又調任為汝州刺史。汝州比起梁州要富庶許多,他不但平穩渡過了這場讓無數人人頭落地的風波,還撈了個油水十足的肥差。
顧憑當時注意到這個,就把這個名字給記了下來。
他道“我知道他,怎么了”
陳晏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道“在穎安的時候,我讓甘勉去見了孟娘一面。”
他垂著眸,道“甘勉告訴她,她的罪籍我可以令人除去,但這個身份她是不能繼續用了她拒絕了,只讓甘勉帶了一句話,說孟氏一族,自始至終,不曾負過陳氏分毫。是陳氏辜負了孟氏滿門。所以她這一生,不會對陳氏稱臣。”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握住顧憑的手卻攥得很緊。
顯然,他內心的波動并不小。
顧憑問“孟娘說這個王顯明有不對”
陳晏搖搖頭“她當年還是深閨女子,插手不到前面的事。我前幾年也讓人暗中查過,這個王顯明在表明上并沒有什么證據。我這次過來,只是想試一試能不能查到什么別的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