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手指叩擊著案幾,悠悠道,“我猜,不會超過三天。”
“顧憑,我與你,其實是很像的。我們這樣的人,都喜歡把自己的命運攥在自己手里,而不是交到別人手上。”他淡淡地道,“所以,我可以再給你三天的時間,這三天里,你可以想一想要不要接受我的條件。至于秘蠱,如果你不想服,可以換成一種毒藥,服下后,每隔三個月我會讓人給你寄一份解藥。這是我最大的讓步。”
最后一縷夕光落在他的側臉,把他的溫柔照透了,像是透出了一種極致的冷漠“你可以好好想一想。因為三日之后,你是生是死,那就不能由你自己說了算了。”
說罷,他起身徑直離開。
陳晏靜靜地坐在屋子里。
顧憑失蹤,已經七日了。
當時一收到的息,他就立刻趕了回來,然后沒有費太多功夫就確認了,劫走顧憑的人是青君。
有好幾次,他的人幾乎就要追上青君的暗衛,但那些人顯然都是領了死命令的,拼著性命,不惜將青君在水路和旱路的多條控制的路線全都暴露出來,也要把顧憑送走。他們的身手,絕對能算是頂尖,在青君身邊,這樣的人最多不過百十。但他們為了將顧憑劫走,竟然能舍掉足足四十七條性命。
青君付出的代價越大,就說明顧憑如今的處境越危險。
他不能不去想,顧憑現在,怎么樣了
他一直知道,顧憑骨子里其實是很驕傲的,驕傲到不屑于去與人虛與委蛇,他還知道,顧憑臨大節時,其實赴死對他來說亦不過如此。那一瞬間,他幾乎分不清心頭這幾乎滅頂的恐慌,到底是因為害怕青君會怎么對待他,還是害怕顧憑會做出什么。
趙長起走進來,低聲稟道“殿下,找到了。他們在遠西城。”
遠西城。陳晏點了點頭“動身吧。”
趙長起抿了抿唇,即使有些話明知說了也無用,但他作為臣下,該說還是得說“殿下,青君到現在也沒有向我們提出任何要求,遠西城或許是個陷阱。”
他用了或許這個詞,說得還委婉了。其實他們都知道,以青君的狠辣之風和報復之性,他既然在遠西城好整以暇地等著他們,那就說明他一定已經布好了一個必殺之局。
陳晏抬了抬眸,淡淡道“去準備吧。”
趙長起已經料到他會是這個反應,低身一禮,出去調兵籌備了。
過了一會兒,甘勉走了進來“殿下,東洲軍那邊也得到了隱帝幼子現藏身遠西的消息,鄭旸剛才傳來消息,說他們也要同去。”
其實在平定南疆之后,東洲軍就該班師的,但是陳晏將隱帝幼子在南疆的行蹤報給朝廷。于是,在收到豫王的指令后,鄭旸又留了下來,協查青君諸事。
陳晏扯了扯唇角“我這邊剛查到的事,他就聽到了風聲”
甘勉“要不要屬下去查是哪一步泄露的消息”
陳晏淡漠道“不必了。應當是那個青君透給他的。多半是擔心遠西城的殺局殺不了我吧,還要將豫王的人也牽涉進來。”
甘勉沉聲道“那屬下去阻止他前去”
“東洲軍無需聽我調度。他想去,就讓他去吧。現在,我實在不想在這些小事上浪費精力。”
甘勉想,既然青君費心透露出藏身地給鄭旸,想要將東洲軍引過去,那一定就是有所謀劃的,怎么可能是小事呢。但是他望著陳晏蒼白的面色,還有那雙顯得格外徹黑的眼瞳,什么也沒說。他能想到的,陳晏必定也都想到了。但他只是不在意了,除了要將顧憑帶回來,除了一定要將顧憑安然無恙帶回來不可,其他的一切一切,他都根本不想再去顧忌了。
甘勉躬身應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