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洪來了
甘勉顧不得其他,護住陳晏就要帶他走,但竟然沒有拉動。
“不行。”陳晏在原地不動,眼珠也不動,“山洪一過,所有的痕跡都沒有了”
天地仿佛都在搖晃,他忽然張開口,就像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厲聲吼“顧憑”
下一瞬,他失力一般閉上眼,向后倒去。
甘勉立即接住了他。左右人急急問道“殿下怎么了”
甘勉沒有回答,只道“先回去吧。今日的事,出了外面,若是透出任何一個字,軍法處置”
眾人都是秦王一系的親衛,知道利害,齊齊應道“是。”
軍帳內,醫師站起身,低聲對趙長起道“殿下是急情攻心了,沒有大礙。”
趙長了點頭。
他隨便找了個塌上坐下,對那個醫師道“煩請大夫給我也開一副安神的方子吧。”
他說著,指了指自己的腦袋,苦笑道“自從聽了那個消息,我這頭到現在都還突突地疼著。”
外面,狂風卷著暴雨,真像是天裂開了。
趙長起閉著眼,喃喃道“我真是沒有想到。真的。顧憑這么聰明,從來都是看他把別人算計得東倒西歪的,他不是這么聰明嗎那個南疆王投降真是及時,我都在想,他若是那時候沒有投降,殿下不一定還會給他投降的機會”
就這樣亂七八糟說了一通,連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么時,他忽然聽見榻上輕輕一響。
是陳晏醒來了。
趙長起連忙走過去“殿下。”
出乎他預料的,陳晏的神態看起來平靜了不少。
很平靜。就好像那場暴雨中的短暫的崩裂,讓他體內的痛楚盡數發泄了出去,于是又回歸了一貫的樣子。這才是陳晏啊,便是泰山崩于前,那雙眼里也該是沒有動容的。
趙長起心下一松,但不知為何,又生出了一絲悵然。他輕輕道“殿下,顧憑的身后事”
陳晏微微地彎了彎唇角“身后事”
趙長起怔了怔“顧憑他無家無族,他的身后事恐怕除了我們,無人會給他操辦了。”
陳晏慢慢地搖了搖頭,他的唇角依然帶著笑,輕柔地道“他沒有死。你被他騙了。”
趙長起
他一瞬間門萌生出一種想將那個醫師重新拎回來診脈,或者干脆換個醫術更高明的人過來的沖動。
這真的是急情攻心,沒有大礙嗎
趙長起瞪大著眼,喉結滾了又滾,艱難地試探道“殿下怎么知道,他沒有死”
陳晏靜靜地垂著眸,道“孤沒有允許,所以他不會死。”
這個答案。
趙長起真是一個字也無法接。就在他茫然不知何從的時候,聽見陳晏道“把沈留叫過來。”
“是。”
不多時,沈留踏進帳內。
陳晏低低道“沈留,聽令。”
這樣沉而淡的語氣,沈留追隨他多年,一聽就知道必是極為緊要之令,當即跪了下來。
“令暗部辰門的人,除非有十萬火急之事,否則,所有人,放下手中一切任務,速速趕來南疆。以龍風鎮為始點,向周圍搜捕顧憑的蹤跡。旱道,水道,即便是道路不通的深山老林,不懂漢話的南疆村寨,也必須一一查遍。我只要一個結果,找到他。若是找不到,自你向下,所有人一并問罪”
沈留是暗部領首。自他向下,所有人一并問罪
這是暗部的至高之令。在此之前,陳晏還從未動用過
沈留應道“屬下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