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割裂,已經能說明些問題了。
不,之前離間十八寨時候,他捎帶手做了些試探,倒是試探出了點令人意料不到結果。
顧憑有明確回答,只是問“她怎么了”
“如果你想用她,那我勸你是換個人。”趙長起嘆了口氣,“甘勉已經去找她了。”
他搖搖頭,看向顧憑“聽說那日你讓甘勉私縱那群山匪回寨時候,讓甘勉給他們帶了張字條,上面寫著知君重,君同袍這八個字,是甘勉親手所書。”
顧憑點了點頭。
“甘勉幼時習字臨便是他兄長字帖,因此,他們二人字跡像她認出來了。”趙長起說到這兒,朝顧憑看了眼,隨即,他微微頓,“你知道”
他輕輕呼出口氣“原來,竟是你意安排。”
顧憑道“據暗部呈上來情報,胡烈性子雖然高傲執拗,但對她說話,往往能聽進去二。那日甘勉中箭,若她執意相勸,胡烈不見得不會聽從。她對甘勉,確實是留了情。”
趙長起苦笑道“甘勉也問她,但她說,那只是看在個死人面子上。”
說話間,馬車到了縣衙門口。
趙長起道“我有事,就不下去了。甘勉會帶你進去。”
這次冠甲軍滿載而歸,那可不是般滿載而歸。縣衙刑房內只關押要犯,就已經給塞得滿滿當當。
甘勉帶著他下地牢“關于這些人詳細身份和生平,明日可以匯總出來,到時候,我會令人送到你案頭。”
“好。”
“你想看誰”
顧憑想了想。十八寨內些要緊匪,之前他便令人收集他們資料,雖然不甚詳細,更談不上精準,但他對這些人性子也都有了個大致琢磨。
他道“胡烈部下,排在三娘之上有個人,姓余,被人叫作余二哥。我想見見他。”
甘勉轉了個彎,順著這條漆黑長道直到最后,終于停住步“到了。”
顧憑抬起眼,朝牢房內望去。
這眼,他忽然渾身僵。
牢房內,那個原本靠在墻上閉目而寐,因為聽到動靜,睜開眼朝外望去男子,也怔住了。
半晌,他輕聲道“顧憑”
顧憑嘴唇動了動。眼前這個男人臉,同他記憶中那個年面孔,仿佛變了許多。就比如,他從前那生機勃勃小麥色皮膚,如今竟然透著絲蒼白。因為失了血色,唇色和面色都淡,整個人像是帶著掩不住脆弱。唯有那雙含笑瞳孔,能窺見絲舊日神采飛揚影子。
顧憑看著他,沉默了好會兒才開口“余青戎”
余青戎站起來,笑著“嗯”了聲。
顧憑盯著他蒼白臉“你”
余青戎頓了頓,知道他意思,笑道“我受傷。這是老毛病了,不妨事。”
當初顧憑剛穿來時,余青戎是他鄰居。叛軍要來那段日子里,他每日領著人修整城墻,余青戎因為曾入行伍,便依他所言,召集起小縣城內青壯年,帶著他們訓練。
這些事想要試行,也不是那么容易。有些人不愿意出力,在背后找顧憑麻煩。余青戎知道后,溜達到他們院子里,當著那些人面,笑嘻嘻地掌拍碎了塊大石。
從那之后,這些人都老實了。
顧憑望著他,忽然間,他閉了閉眼,直到那陣無法形容酸楚去,才慢慢地道“我以為”
“以為我死了,對吧”余青戎又是笑,神態間派輕松,“其實也差不多。”
陳晏攻破了他們小縣城之后,顧憑因為是被俘虜罪首,不得已只能跟隨在陳晏身邊。余青戎也跟上他,投進了陳晏軍隊。那時,顧憑只是陳晏身邊最不起眼個小幕僚,連住處都得自己去找,余青戎則剛投進冠甲軍,也得從最低級卒兵做起。
那些日子,分明也去多年,怎么現在想來,竟恍如隔世了。
是不是就是因為這,人們在回憶往昔時候,往往總覺得悵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