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著,只要將它呈到皇帝的御案上,不信沒有能工巧匠能破解里面的機關。
“指揮使”震驚之后,赤烏衛喃喃道,“這是為何”
這是能給顧憑定罪的物證,怎么就出手給毀了
他抬起眼,看見蕭裂從劈成兩半的盒子里捏出了一張紙。
這方盒內,只有這張紙。
竟然是一張白紙。
顧憑交給那個白發人的方盒,里面竟然是一張白紙
赤烏衛怔了半晌,心頭忽然浮現出三個字中計了。
中計了,顧憑這是故布疑陣,把他們耍得團團轉他那一瞬之間,幾乎生出了一種劫后余生般的慶幸幸好蕭裂察覺到不對。如果他們真的把這個方盒呈到陛下面前,當打開盒子,發現里面只有一張白紙的時候,陛下會怎么看他們
何其妒忌,何其不能容人
何其愚蠢,一張白紙就耍得他們如臨大敵
顧憑什么都不需要說,皇帝就能明白,查案的這段日子,他們對待這個陛下親封的按察司司丞,是如何明里暗里地防著,盯著,排斥著。雖然對陛下設立按察司,他們中的很多人心中都有不滿,但如果把這份不滿攤開在陛下面前,那就真的是不要命了
赤烏衛的冷汗涔涔而下。
蕭裂捏著那張白紙,嘴角動了動,好像笑了一下,但那雙眼里一瞬間殺氣畢現
他大步走到顧憑的屋子門口,還未敲門,門卻自己打開了。
顧憑站在門后,微笑著看向他。
稀薄的月色落在他的臉上,身上,他的笑容看起來尤為寧淡,尤為從容,就好像蕭裂深夜殺氣騰騰地過來找他,他一點也不覺得意外,就好像,他根本就是在等著他過來。
蕭裂緊盯著他的臉,嘴角扯了扯,扯出一抹冷笑。
他一字一字道“顧郎好算計”
顧憑看了一眼他指間夾的那張白紙,也是一笑,隨意道“一個玩笑而已,指揮使勿怪。”
“玩笑”蕭裂盯著他,又重復了一遍,“顧郎好算計”
他俯下身,在顧憑的耳邊輕聲道“想必那份真的洞窟地圖,顧郎已經給傳出去了吧。也是,我的心腹都在洞窟設伏的時候,這驛館的防備才最為空虛。你那手下知道,他今晚陷入死局,是被顧郎當成引開魚的餌了嗎”
顧憑眨了眨眼。
不愧是蕭裂,好利的心思。
他嘆了口氣,像是覺得十分遺憾“指揮使太聰明,聰明的人往往都只信自己,不信別人。我也想自證清白呀,所以用這張白紙讓指揮使眼見為實一下。其他的指揮使何必多想。”
蕭裂笑了笑“是么。蕭某真是受教了。”
他直起身,望向顧憑的眼睛里閃過冷酷的鋒芒,輕聲道“你那個手下,背上肋下各中了一刀。你最好祈禱一下,希望他的命足夠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