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命令道“如果看到他有向外傳遞消息之舉,不要阻攔。”
“是。”
第二日起,眾人便開始忙碌起來,驛館時不時便有人往來報信。當然了,這些情報肯定都是不會傳到顧憑手上的。于是,在一眾忙出忙進的赤烏衛中,顧憑清閑得格外引人注目。
這樣一連過去三日,卻始終沒有查到任何有用的情報。
蕭裂看上去并不著急,顧憑自然更不會著急。他吃著殷涿買回來的魚糕,隨意道“蕭指揮使好像很篤定,就這么確定我們可以在云寧山查到那個盡香丸的來歷”
蕭裂瞥了他一眼。
顧憑好奇道“萬一賊人是從別處得到了盡香丸,只拿到云寧山一用,用過之后就立刻撤走了,那我們再怎么查,恐怕也很難在這里查到他的下落。為什么我看指揮使卻很胸有成竹”
蕭裂“盡香丸極難保存。風吹則化,遇水則融,一般來說,能夠將它保存六個時辰就已經是極限了。”
所以,它不可能是從其他遠地方帶過來的。最有可能的就是在云寧山一帶被煉制出來的。
顧憑受教地點點頭。
蕭裂望著他,有些嘲弄地道“你不知道”
顧憑有些驚訝地反問“這可是前朝皇室的秘物,我怎么會知道”
蕭裂瞇了瞇眼,忽然靠近他,低聲道“郎君這是不裝神弄鬼,改裝傻了”
顧憑望著他近在咫尺的那雙眼睛,微微一笑“指揮使高看我了。”
又過了兩日,事情果然如蕭裂所說,出現了轉機。
四處巡訪的赤烏衛,終于從一個常進山里采藥的藥農那里得到了一則消息。
有一次藥農進沉谷,在南面看到了一間獨屋。這個時代雖然隱世之風不像前朝那樣盛行,但確實也有人愛在人跡罕至的地方長居,所以那藥農看到了也沒覺得稀奇。只是曾有一次,他見那間屋子的四周飄蕩著淡粉色的煙氣。那日山間正好有風雨,那如夢似幻的粉色煙靄,就像花從枝頭被風雨打落一樣,緩緩散入泥土。那一幕實在太過異美,所以藥農的印象極深。
這如粉霞一般的煙氣,正是盡香丸煉成時的特征之一。
得到消息,蕭裂立即要率一眾赤烏衛趕過去。
見他們都在外面整裝,顧憑也提步走出了驛站。
看到他走出來,不少赤烏衛都警惕了起來。
顧憑將手放在馬的韁繩上時,一個赤烏衛走上前,板著臉冷冰冰地道“能拿到盡香丸丹方的,必定不是等閑之輩,若有窮兇極惡之徒,我等恐怕顧不上保護大人。”
不想讓他去啊
顧憑笑道“多慮了。做慣了火中取粟之事的人,本來就比旁人警醒。這幾日你們在城中四處巡查,這樣大的動靜,他們不可能注意不到。那里就算原本有人,也早跑干凈了。”
赤烏衛臉色一青,但還真被堵得說不出話。
顧憑翻身上馬,也不管旁人眼神,慢悠悠地騎著馬到了蕭裂身側。
他彎了彎眼,微微側過身,用只有蕭裂能聽見的聲音輕道“如果我一直出不了驛站,陛下會不高興的。”
蕭裂的眼狠狠一瞇。
他幾乎是那一瞬間突然確定,顧憑一定知道什么這些天,他其實已經相當于把顧憑困住了,但顧憑始終沒有表現出一絲異樣,之前探查出來的情報里,有價值的也不止這一條,顧憑也沒有表示出任何的興趣。唯獨這一次,他執意要跟著前往。
蕭裂盯著顧憑,眼中閃過令人看不懂的神色,冷冷道“你想去,那就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