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就坐在這里,慢慢地出著神,等待著。
果然,過了一會兒,外面傳來仆從的通報聲。下一刻,陳晏走了進來。
陳晏問“陛下令你做了司丞”
顧憑“是。”
陳晏笑了笑,低頭將他攏進懷里,伸手輕輕地劃過顧憑的發絲。
半晌,他輕聲道“不必擔憂。”
說實話,顧憑沒有擔憂。或者說他擔憂的也不是這件事。但他還是點了點頭,嗯了一聲。
就這樣相互靠著,一陣沉默后,顧憑忽然聽見陳晏問“阿憑,暗部十二門,你想進哪一個”
顧憑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收緊了。
他沒有意外。陳晏的這句話,沒有令他感到一絲意外。從陳晏之前幾次三番的舉動里,他就已經嗅了出來。陳晏是有打算讓他入暗部的。
甚至,陳晏會在今天提出這件事,他也已經猜到了。
他成為按察司司丞,是最好的時機進入暗部之后,那些劃分給他的勢力,會令他應對按察司的諸多事務時,更加從容自若;而進入暗部,也意味著雖然明面上他并沒有走秦王的路子,但是實際上,他的前程性命,都與陳晏密不可分了。
顧憑閉了閉眼“殿下,能不能讓我想想”
暗部十二門,各有分工,有掌管章奏密文的,有訓領兵馬的,還有負責理財經營的顧憑說自己要想一想,是個很自然的要求。
陳晏點了點頭,隨意道“若是想不出來,可以問問沈留。或者,孤也可以幫你擇一個。”
顧憑“好。”
第二日,他去了識青園。
過了一會兒,一輛馬車從識青園駛出來。
車夫問“郎君,我們去哪兒啊”
顧憑淡淡道“哪里熱鬧就往哪兒轉吧。”
就這樣轉了整整一上午,車夫一頭霧水地問“郎君,我們便這么轉著”
因為受過訓練,他很知道郎君沒有交代的東西,就是他不該去問的。所以,他說這話也并不是問顧憑的目的,只是為了確保自己沒有做錯。
顧憑“嗯。繼續吧。”
車夫正要應聲,忽然,一條長鞭凌空向他抽了過來。雖然他躲得及時,但被那鞭梢掃到,還是當場就從馬上滾了下來。
顧憑感到馬車猛地停住。原本喧鬧的外面,突然變得有些鴉雀無聲。然后,一陣慢條斯理的馬蹄聲響了起來,那聲音越來越近,最后停在了他馬車的右側。
一節烏黑的鞭柄緩緩地挑開了車簾。
蕭裂盯著他的臉,片刻,輕聲一笑“郎君姿容傾城啊這樣的美人,何必要藏頭掩面呢”
顧憑抬了抬眼。
他心里是真的松了口氣。
要等的人,終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