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都已經成了他獨樹一幟的習慣了。
所以,看著面前這個顯然是服食了盡香丸的黑熊,皇帝的心在那一瞬間,無法不掀起驚濤駭浪。
如果蕭裂在他面前,他一定要問這個人,明明已經跟著前朝皇室一起葬身火海的盡香丸,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
雖然皇帝心中的念頭急轉如電,但是也不過就是幾息的功夫。眾人見他的手頓在半空中,雖然看著像準備下令放箭,但是還沒有真的劃下,于是也沒有人動作。
就是這短短的一晃神,那熊突然低吼一聲,向著另一個方向沖了過去。
皇帝立刻道“追”
眾人撥馬追去,但是黑熊跑得也極快。大家眼睜睜地看著那熊朝著山溪猛撲過去。在山溪邊上,正有一個垂釣的少年。
一個騎士高聲喝道“小子,躲開”
顧憑已經在這兒等了好一會兒了。他釣魚的桶里現在都裝了三條活蹦亂跳的鯉魚。
那個騎士的話音剛落,顧憑側身躲過黑熊的一撲,同時從袖中摸出匕首,按照沈留教給他的位置在黑熊身上快準狠地扎了三刀。這三個位置,是服用盡香丸之后的弱點,基本一擊即死。而這些地方本身也是身體的死穴,對準這里下手也不會惹人懷疑。
果然,第三刀剛扎下去,那黑熊就轟然倒地。
一眾騎士頓了頓,片刻,有三個人從馬上跳下來,抬起這頭熊“我們要將這頭熊帶回去。”
因為這頭熊其實是顧憑殺的,所以他們對他交代了這么一句。但這句話也只是交代,沒有任何同他商量的意思。雖然今天皇帝圍獵是便服出行,但是他身邊這些騎士都是發號施令慣了的,那氣勢一看就與一般人不同。顧憑掃了他們一眼,微一拱手,緩慢而鄭重地道“見過諸君。”
他這個舉動,讓不少人心里都冒出一個想法這個人一定看出來了我們的身份不一般。
雖然看出來了,但這個少年的反應還是從容自若,神態還是不卑不亢,就好像哪怕知道面前的人都是大人物,他依然視之若等閑。這樣的風度,在這個年紀的少年里可不多得啊
尤其是他們都著便服,又沒有露出身份,這個少年竟然能夠發覺。可見其眼力與聰慧。
殺了黑熊的匕首還扎在它身上。
顧憑道“這匕首是我父親的傳物,請讓我將它取回。”
皇帝注視著他,點了點頭。一個騎士立刻拔出刀,正要交還給顧憑,忽然目光落在刀上,那神色頓了頓。
騎士將匕首拿到眼前細細看了看,然后再次轉向顧憑“這是你父親的傳物”
他的聲音一下子變得很冷厲,幾乎像是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氣。
顧憑想陳晏安排的內應,原來是個唱紅臉的啊。
他淡靜道“是。”
皇帝“怎么了”
騎士冷冷地瞪了一眼顧憑,然后擦拭干凈匕首上的血污,跪地呈給皇帝,低聲道“這像是您當年賜給秀章的那一把。”
秀章是顧明成的字。
他的聲音很低,除了皇帝和他們左右的人,其他人都沒有聽清。
這句話出來,皇帝也愣住了。
他接過匕首,輕輕撫過刀柄上的那行小篆。這把刀,還是當年顧明成投到他帳下的時候,他賜給他的。那時候,他問顧明成想刻個什么字,顧明成說,就刻提攜玉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