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涿抿了抿嘴唇“陛下真的會派人來”
顧憑“會。”
殷涿“有用嗎”
他總懷疑,那些人來了,真的會好好查案嗎朱興倫犯下的罪行樁樁件件,絕對一查一個準,但若真有人愿意查,他也不會橫行無忌到現在了。
顧憑彎唇一笑,輕松道“這些人,多半就是來和和稀泥的。”
鄭氏一族可是皇帝現在正在大力扶持的世家,便是子弟中有些不成器的,這點情面,皇帝也會給他們。顧憑想,皇帝出手得了名聲,那之后,他八成會將朱興倫交給鄭綏,讓他自行處置,約等于這件事就這么大事化小小事化無了。
殷涿忍不住道“那”
顧憑直起身,抬眼眺望。
滾滾江流之中,沛陽渡口的影子出現在前方。
他笑道“知道我為什么要帶你來這一趟嗎”
殷涿微怔。
顧憑道“你要親眼看看,一個人面對一個帝王的取死之道”
就在皇帝令蕭裂率赤烏衛前往沛陽的時候,遠在沛陽的朱興倫,也剛剛收到消息近日甚囂塵上的那則傳言,說有人告了御狀,讓皇帝要派人來抓他回鳳都審訊這流言純屬子虛烏有。
一瞬間,連日的膽戰心驚,那些卑賤的,往日在他面前連頭也不敢抬的庶民,居然敢大街小巷地傳唱編排他的俚調,還敢半夜三更摸到他園子外面放鞭放炮螻蟻,不過是螻蟻,抬抬腳就能踩死一片,踩死了就踩死了的東西,居然敢這么羞辱他所有的屈辱,憤恨,都在一瞬間燃燒成了劇烈的無法撲滅的怒火,朱興倫猛地一把攥住木椅,竟將那椅子的扶手給生生捏折了
“查,給我查。”他從牙縫里擠出這句話,“查,到底是誰傳出了這句話。”
查到了,他會讓那個人后悔,后悔長出了那根舌頭,后悔長出了這一嘴的牙,后悔生出來
罪魁禍首要找,那些膽敢編排他的,奚落他的,也一個都不能放過
一時間,沛陽的茶樓酒肆,被掀了攤子的,被砸的,被燒的,那是數不勝數。不少店家連門都不敢開了,紛紛關門閉戶地躲著風頭。
顧憑到的時候,看見的便是這家家戶戶大門緊閉,大街上人影蕭條的景象。
他嘖了一聲“怪不得有句話叫強龍難壓地頭蛇,這地頭蛇還真是威風啊。”
說著,他讓人上了點沛陽當地的特產零嘴,有滋有味地嘗了起來。
旁邊的侍衛看著他,心情有些難以形容。他感覺顧憑這個狀態也太輕松了,說是來游玩的也不是沒有人信,忍不住提醒道“郎君,可需要我等做些什么”
顧憑“不急,先等等。”
侍衛“等什么”
“等人。”顧憑點出幾個侍衛,讓他們守在沛陽渡口,以及幾條進入沛陽的陸道上。
然后,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交代道“對了,那個朱興倫不是在到處找是誰放出了流言嗎,去透點風聲給他。”這聲勢是陳晏的人造出去的,他真擔心以朱興倫的本事,就算掘地三尺也連點影子都找不到呢,還是幫他一把吧。
“是。”
三日之后,蕭裂帶著赤烏衛趕到了沛陽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