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顧憑怔了怔。要收服,但又不透露身份,這是個什么意思他腦子里轉過好幾個念頭。不過這句話起碼表明,陳晏應該是不打算將那少年放進暗部的。
他沉默著思索,陳晏也沒有要多解釋的意思,忽然道“去識青園里看過嗎”
顧憑搖了搖頭“昨晚太匆忙,沒來得及。”
陳晏瞥了他一眼,復又提起筆,在函頁上勾了一道,才緩緩道“以后若有事,來不及回府,你可以在識青園歇下。”
顧憑睜大了眼睛。
他壓住心底翻涌的思緒,遲疑道“殿下”
就好像知道他要說什么,陳晏揮了揮手,止住了他的話。
他伸出手,將顧憑輕輕地攬進懷里,一言不發,就這么擁著他。這一刻,時間好像被無限地拉長了,長得就像停頓住了一樣,幾乎讓顧憑覺得,這個擁抱的姿勢持續了那么久,久到讓人生出了一種靜止的錯覺。
“阿憑,記住昨晚我說的話。”陳晏的聲音貼著他響起。
這個聲音很平靜,很輕緩,甚至能稱得上柔和。
但在顧憑的腦海里,它和兩年前的那個冬夜重合了。
那個冬夜,他坐在屋里,院子外面被陳晏的親衛圍成了連一滴水都潑不出去的鐵桶。
其實在逃跑之前,他想過如果陳晏派人追他該怎么辦。他安排了,計劃了,唯一錯的一點,就是低估了陳晏的決心。
他沒想到陳晏會動用暗部的精銳,會這樣窮追不舍。
如果陳晏鐵了心找他,一定要把他帶回去,他怎么可能逃得脫。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一切的計謀與手段,都只能叫拖延,根本無法改變那個必然的結局。
那應該是菡谷鎮最冷的一個冬天,因為那個從來沒有下過雪的地方,天上居然開始零零星星地飄下細雪。
門吱啞一聲,被推開了。
幾片雪花撲進來。
陳晏緩緩地走到他面前。
他就這樣彎下腰,貼在顧憑的耳邊,用一種不能更平靜的語氣說道“不想做孤的幕僚很好,那就不必做了。”
說罷,重重一扯,以一種不容抗拒的力度將他帶進懷里。
那一天,顧憑被收入秦王府的內院。
之后的兩年里,除非是跟陳晏一起出門,否則,他不被允許踏出秦王府半步。
直到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