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使低下頭,訥訥不敢接話。
蕭裂坐在馬上,冷冷道“記住,你不姓鄭。披著赤烏衛的皮,就別忘了自己的身份。”
“卑職知罪”
蕭裂盯著看著顧憑三人消失的方向,眼中陰煞的光芒閃了又閃,最終勾了勾唇角,一字一字清晰地說“鳳都何時來了這樣的人物,我竟全然不知”
一時之間,眾人紛紛下馬跪倒。
赤烏衛掌偵緝刑事,可以說鳳都有什么風吹草動,他們都該是最先發現的,哪怕是官宦或者世家內部的事務,大到權柄更變,小到宅院爭斗,也都會有赤烏衛的暗探給他們遞出消息。
天子耳目,本該無所不知。蕭裂的這句話,是在指責他們失責。
副使顫聲道“確是我等失職大人,那個白發人的身手不凡或許是絕頂的高手也未可知,卑職這就去查他的底細”
蕭裂道“我說的是那個黑衣人。”
黑衣人,戴面具的那個
相比于剛才跟他交過手的沈留,副使對顧憑的印象要淡得多了“他”
“他才是主使。”蕭裂道,“那個白發人不過是他的下屬。但是,能網羅到這樣的手下,他的身份不可能一般。”他回憶著顧憑的形貌,雖然帶著面具,把臉遮擋得嚴嚴實實,但是這樣的容止和風姿,絕不會是普通人。
蕭裂瞇起了眼。
他走到今天,讓手上沾了這么多血,還能讓自己沒有死在別人手上,很大程度上得益于他那幾乎已經淬煉入本能的直覺。就像野獸能夠從風中嗅到逼近的威脅,從奔涌的獸群中一眼辨認出誰是最危險的對手。剛才看到顧憑的第一眼,他就油然而生一種警惕。
什么樣的人,竟然能令他感覺到警惕
副使看了一眼前方空蕩蕩的街道,忍不住道“讓他們跑了,鄭家那邊我們該如何交代”
“不用交代。”蕭裂冷笑了一聲,“何況,能不能跑得掉還不一定。鄭綏那個老狐貍,做事向來必備后手。他們以為進了百泉大街,就能安然無憂了”
百泉大街的主道上有游燈會,為了防止馬匹踩踏,所有人都需步行或者乘轎進入。顧憑,沈留和少年也下了馬。
顧憑一進去,就看見有不少黑色勁裝的人來回巡走。
他們目光時刻注意著人群,應當是來維護秩序的,但是行走站立的姿勢有一種訓練有素的挺拔,又不像是普通巡衛。
他問沈留“巡防百泉大街的是什么人”
沈留道“去年千燈節主花燈起火,險些將西城商戶燒起一片,所以今次的守防沒有交給巡衛,而是從駐守鳳都的兵營里抽調了人過來。”
“哪個兵營”
沈留盯著他。他幾乎是立刻就聽懂了顧憑的意思。事實上,他處理此等事情的經驗太多,也了解鄭綏行事一貫的風格,所以他不需要察覺到有什么具體的地方不對,已經能做出判斷百泉大街必有埋伏。
但是顧憑對這一切都一無所知,竟然能夠想到這些巡衛里有鄭綏安排的人,這樣的敏銳
沈留抿了抿唇,淡道“應當是鄭旸的東洲軍。”
就在顧憑馳馬甩開赤烏衛的時候,就有一個黑衣勁裝的人悄悄走到了一頂轎子旁邊,低聲道“少將軍,收到那邊發來的信號,那少年身邊多了兩個不知來歷之人,身手出眾,他們沒有攔住,人正往百泉大街逃來。”
轎內的青年聲音冷冽,如冰刃相擊“到了嗎”
“應當快了。”
青年嗯了一聲,手指輕輕撫上膝頭的長弓,一撥弓弦,一聲帶著殺氣的低鳴響起。
他低聲道“令轎子往前三步。”
往前三步,他可以看清楚街道左右百步之內的人影。但凡百步內,他的箭從未失準。
黑衣衛顯然也知道這個“您要親自動手”
鄭旸道“叔父說過,這個人必須要控制在我們手里。若他被他人所挾必要時可以擊殺。”
作者有話要說鄭旸,旸,音同“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