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如此。
拒絕與陳晏一同夏狩的事,果然還沒翻篇。
想想也是,如果陳晏會因為他不愿,就真的容許他一直避下去,那就不是陳晏了。
這個人,是由不得別人說不的。
顧憑低著頭,但是他能感覺到陳晏垂下眼,在慢慢地打量他。
他想了想,還是應道“是。”
一次忤逆也就算了,他倒也不是真的嫌命長,非要去試探陳晏的底線。
顧憑道“鄭綏聽說皇上有意將鄭綏的長女定給豫王做皇子妃。”
當年軍閥割據,混戰天下,除了最強盛的那幾支,還有些勢力比較保守,擁兵據守在本地。后來陳晏的父親橫掃諸侯,這些勢力七七八八都望風而歸了。并州鄭氏就是其中之一。
現在天下始定,皇帝為了安撫,也是為了固穩,開始著手讓皇家與這些氏族聯姻。
鄭綏三十多歲,是并州鄭氏如今這一代中流砥柱的人物,當初又一力促成受降。皇帝選他做第一個結親的氏族對象,實在是再正常不過。有帝王推波,最近鄭氏一族在權貴場上也是炙手可熱。鄭綏辦個宴會,連陳晏也會露面。
但是把鄭綏的女兒指給豫王,這個信號對于追隨陳晏的一黨來說,卻并不是那么讓人輕松。
太子之位尚空懸。
陳晏的妻位,也尚空懸。
而陛下的第一次指婚,卻要指給陳晏的弟弟豫王。
誰都知道,這一紙婚書一下,并州鄭氏,從此就會成為豫王的助力了。
趙長起和一眾秦王屬官最近為這事煩得不行。顧憑知道這件事,就是因為趙長起沒憋住,來找他吐了幾次槽。
他正要問問陳晏有什么打算,突然感到陳晏的一只手緩緩抬起他的下顎。
陳晏淡聲道“顧憑,你如此不愿意與孤一同露面,是為什么”
顧憑張了張嘴怎么又繞到這兒了。
他要說話,卻被陳晏止住“孤來猜一猜。”
陳晏道“就這么不想被人得知與孤的關系么。”
他的聲音很低柔。或許因為從小的教養,陳晏的儀態總是端凝的,而他說話的語氣,無論什么時候也大都柔和,少有什么激烈的波動。只是現在,這溫柔的口氣聽得顧憑直掉渣。
陳晏看著顧憑的眼睛,冷笑“怎么,覺得孤不會知道”
從小到大,追逐傾慕他的男男女女不計其數,誰不是以得他青眼為榮唯獨這個顧憑,似乎他的寵愛,在他眼里,很見不得人啊
陳晏捏緊了他的下巴。
他手勁一重,顧憑嘶了一聲。陳晏立刻松開手,但是看著顧憑,臉色又冷了下去“三日之后,鄭府之宴,孤等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