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人都覺得是傅家看不上許曼言,所以才離的婚,江安珍心知,若不是許曼言主動離開,兩人根本不會分開。
她兒子才是死心塌地不放手的那個。
對象不是許曼言,恐怕一輩子都不會再結婚生子。
“要不,我們找機會,看看那孩子”
傅萱一語道出了江安珍的心聲。
又是周末。
許曼言主動帶著西米來看傅老太太。
比起幾日前,傅老太太更虛弱了。
青姨知道老太太喜歡許曼言,不拿她當外人看,避開人前抹著眼淚告訴她,家里已經開始準備后事了,老太太自己倒是有心理準備,入殮時穿什么衣服,遺照要哪張照片,身后財產怎么分配,安排得妥妥貼貼。
人世間的面,見一面,少一面。
許曼言心知,這是最后一面。
只是大家都暫時放下那再不能擁抱相見的未來,用言笑晏晏,去代訴離殤。
傅萱和江安珍在一個小時后,許曼言和西米正準備告辭離開的時候匆匆趕來。
不是青姨透露的風聲,老太太隨時可能彌留,老宅里多少雙眼睛盯著,誰都留著心眼。
“媽,我來看您了。”
江安珍進屋時大聲說。
她和傅臨江父親兩人感情一般,出于性情脾氣不相投,傅老太太待她始終疏淡,沒有過刁難,親熱也談不上,所以平時如無必要,她也懶得往傅老太太身邊湊,丈夫去世后,來得就更少了。
聽見她的聲音,傅老太太眼睛只睜開一條縫,便再沒有任何表示。
“和太奶奶說再見。”
許曼言牽上西米的小手,眉目間放得平和,對傅萱和江安珍兩人進來視若無睹。
“太奶奶再見。”
“乖孩子,再和奶奶握個手。”
與知道江安珍來時截然不同的反映,傅老太太不但睜開眼,還吃力地笑了笑。
西米白白胖胖還有四個小窩窩的手搭上老人暗沉干枯的手掌。
手掌緩慢收緊,傅老太太唇邊依然掛著微笑,和藹可親如許曼言與她第一次相見,“好孩子,手掌這么厚,這輩子一定平安喜樂。”
“太奶奶你也平安喜樂。”西米甜甜地回答。
清脆萌軟的聲音,像是光線昏暗房屋中一道清新的風,吹散了些許心頭的惆悵。
傅老太太呵呵笑著點頭。
就算彼此之間再大的過節,此時、此地,絕不適合吵架,許曼言默著臉,迎著江安珍和傅萱探尋的目光,牽著西米手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