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到達一樓。
許曼言動作利索的把西米抱起,將話里尾音最后的“特工叔叔”收入懷中。
江城一宅雖是樓房,設計時帶入了中式建筑三進三出的概念,放棄了容積率,將近萬平建筑面積劃歸公共區域,氣場氣派是都有了,可從電梯口到入戶大廳再到回廊和前庭,還有老長一段距離。
許曼言步子邁得快,走在最前面。
兩個男人在后面閑庭信步,不緊不慢的邊走邊聊天,話題徐徐展開,已經聊到了要不要一起吃晚飯的問題上。
堅決不要
許曼言站定,打開車門讓西米自己爬進兒童座椅坐好,臉上恬淡笑容漾開。
她唇角微彎,故技重施,如同那日在畫語江閣里偶遇,語氣輕快的用法語說“親愛的卷卷,今天我只想和家人吃頓簡單的晚飯,不想聽兩個男人無趣的閑聊,所以還是盡快和你的朋友告別吧”
傅臨江不露聲色的瞥了眼許曼言。
他心知肚明,她是故意的。
文森特和她的中文水平,都屬于無障礙交流程度,甚至單聽說話,完全聽不出有外國人口音。
這種場合下說法語,無非就是避著他,不想讓他知道她說了什么。
自回c城后,算上今天,兩人已偶遇了三次。
她的態度再明顯不過,看他的目光極淡,言語里雖沒有尖銳攻擊,但壁壘分明,有如綿里針,看似無害,藏著掖著的全是冷硬。
其實不消許曼言表態拒絕,傅臨江自會知情識趣,知曉愛德華只是在說客套話,不會答應邀請。
明明只要簡單的回絕,說句已經另外有約就好,兩人視線對上后,傅臨江淡定的,認真的,用陳述的口吻回復了句。
“你的女兒,長得很像你。”
許曼言笑容凝在臉上。
如果她沒聽錯的話,傅臨江,他剛才
說的是法語
法語
許曼言凌亂了
傅臨江什么時候去學的法語,明明兩人剛在一起時,還屬于頂多說句“我愛你”的水平,要不然游個非洲也不會找她當翻譯。
“沒想到文森特你還會說法語。”愛德華這個傻哥哥,樂呵呵的盡在狀況外。
“不算精通,日常簡單交流還可以。”
傅臨江云淡風輕的和愛德華告了別。
看著他彎身進入黑色賓士車駕駛位,許曼言驀地想起來,難怪前兩天停車時她將車停好,瞅著這輛車的車牌號眼熟。
雖然車換了,車牌號依舊是傅家常用的那幾輛中的,數字吉利,又順又發。
她曾經凌晨時分,一夜又一夜地站在窗戶后,殷殷切切盼著傅臨江駕車歸來,當車輪胎駛入幽暗庭院,與地面摩擦的聲音響起時,仿佛是暗無光日的天地里唯一的救贖,點亮了夜空,溫暖了寒窗。
流光容易把人拋,紅了櫻桃,綠了芭蕉。
黑色賓士車緩慢拐了個彎,帶著那串曾經熟悉的數字一起,消失不見。
時間是良藥,原以為深刻的記憶,不知不覺在歲月里斑駁了痕跡,有關于傅臨江的零碎細節,褪去感情那層美化的濾鏡,便沒了光彩,平平無奇。
當時的惘然若失,如今只道尋常。
許曼言臉上帶了淺淡的笑。
愛德華將手插進兜,走近說“文森特是我在本地,見過的最有能力,最優秀的年輕人。”
“年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