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來到他的面前,唇角挑起一抹冰冷又得意的笑容,端詳著他此刻可笑的樣子。
“你也有今天。”
因為噬骨水的作用,她的嗓音已經變得沙啞粗礪,全無從前的清脆婉轉。
師昭伸出爬滿猙獰魔紋的手,掐住顧讓的臉頰,尖利的指甲狠狠刺入肉里,肆意擺動著他的臉,看他任人宰割的樣子。
好像這樣就能發泄憤怒。
然后,她拔出了劍。
魔氣灌入劍中,握劍的手在顫抖,她第一次殺人,努力讓自己不要怕,不就是殺個人。
劍鋒對準顧讓,狠狠一刺
“鏗”
劍鋒刺入衣衫,撞到了什么堅硬的東西,無法深處。
下一刻,白光乍起。
師昭整個人往后急掠,看到一片朝她襲來的紛飛的劍光后,少年的目光恢復神智,懶洋洋地撐了個懶腰,輕嘲道“無知邪祟,連小爺我都敢動,說你們不知不知天高地厚吧,又非要小爺演這一出才能逼你現身,嘖嘖,真麻煩。”
師昭瞪大眼睛。
他說裝的
他沒有中招
她驚怒交加,揮手打出魔氣,一邊震開那些劍光,一邊用寬大的斗篷蓋住臉,再次朝著顧讓襲去,與他交起手來。
她和顧讓,現在筑基期巔峰的修為。
顧讓雖是四人之中最晚突破金丹的那一個,可他強就強在背景強又有錢,裝備比誰都強,隨手一掏都是絕世法器,佩劍亦是無價之寶。
盡管同階魔氣克制靈氣,但白得的修為終究比不過長年累月的積淀,她幾乎不會多少劍招,十分吃力。
顧讓邊打邊嘲笑。
“喲,就這么點實力還好意思出來混”
“哈哈哈哈哈,你顧讓爺爺我今天就讓你跪下當孫子”
她漸漸處于下風。
狼狽又不堪地節節后退,還不忘在打斗中蓋住自己的臉。
少年高高的馬尾飛揚,鮮亮的黃衣在云霧中翻飛,笑得更加猖狂,“看招”劍鋒干脆利落地一挽,笑吟吟道“哎喲,這就不行了小爺我可不客氣了啊”
說完,他加強攻勢,朝著師昭面門直沖而來
她微微一驚,只聽得一聲尖嘯,腦海中“砰”地炸開了白光,震得整個人理智全無,只呆呆地站在了原地。
斗篷被挑開。
少年唇角的笑意驟然消失。
他死死盯著她,像是難以置信,許久,才艱難地叫出那兩個字,“師、昭”
明明只是被挑掉斗篷,卻好像在青天白日之下被扒光了一樣,被他這樣直直盯著臉,師昭忍不住顫抖起來,握著劍的手越來越用力,指骨發青。
“你怎么變成這樣了”顧讓驚地往前,她卻忽然尖叫一聲,雙手緊緊握著劍柄,“別過來”
她瞪著顧讓,滿目血紅。
少年腳步一頓,被這樣怨恨的目光死死釘在了原地,“我”他張了張口,一時居然不知道該說什么,只能目光復雜地望著她,半晌才說“你入魔了是你設計要殺我們”
師昭冷笑“對是我我恨死你們了我要殺光你們所有人”
她豁出一切、報復般地承認。
她也不知道為什么要承認,他們又不會因為這個而憐憫她不,不對,她就算是被狗活活咬死,化為一攤血水,她也不要被他們憐憫
顧讓還欲上前,就在此時,他感受到了外面傳來的靈氣波動是師窈他們已經解決剩下的魔,正在往這邊趕來,找他會和。
師昭也感覺到了。
她站在原地,沒有動,俏麗的臉蛋爬滿魔紋,安靜地望著入口處。
她決定等死了。
“踏馬的”
顧讓狠狠一咬牙,低低罵了句從沒說過的臟話,隔空一揮劍,將那斗篷拿在手上,朝她沖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