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師昭越墜越深,那些攀著鐵索的暗紋密密麻麻,散發的煞氣也越發濃烈,幾乎占據了她全部視線。
從下往上看,這就像一個天然的巨大囚牢。
深不見底。
師昭定了定神,重新運轉丹田,在空中翻身,面朝著下,加速掠去,在底部盤踞的巨大鐵索之上站立。
周圍的黑氣越來越濃。
她猛地一閉眼睛,再次睜開。
“巫羲。”
她的聲音好像也被吞噬,用了靈力,聽起來居然那么微弱。
隨著她話音一落,四周的黑氣,緩緩凝聚成青年的身形。
他看著她。
果然,是他,自從看到那朵花時,她就聯想到了他,那秘境與其說是秘境,更像是蓋在深淵之上的一座巨大的墳墓,只有他才會在墳墓上種滿數不清的靈素花,她最喜歡的靈素花。
然后,靈素花被煞氣影響,漸漸變成了那副奇怪的模樣。
師昭看著他“這就是,你不讓我來幽月山找你的原因嗎”
她對他,并不一昧享受掠奪的滋味,也曾又心軟心疼的時候,想讓他夜里不必那么委屈地偷偷溜過來找她,而是她去幽月山陪他,和從前一樣。
他不允許。
他給出的解釋是“那里太黑,不舒服,沒意思,不必委屈自己。”
她今日來了,才知道,所謂的深淵,和她以為的不一樣。
她以為深淵是從前她所見到的那個,巫羲曾在里面療傷,她也在里面與他溫存過,只是懸崖之下而已,沒什么。
可她今日看見了。
巫羲的身軀是半透明的,這是他元神本來的樣子,他望著她,似乎是不愿說,可事到如今,以她的性子,勢必會刨根問底。
其實也沒什么不能說。
這青年踏著虛空,慢慢走到她的面前,抬手,掌心憐愛地撫著她的臉頰,低低道“我與天道共生,本為一體,相輔相成,但自我入魔之后,我與它,便會分出一強一弱,一方壓制一方,無法共存。”
“我強,它弱,我便封印它,可肆意摧毀重塑這萬物秩序。”
“若我弱它強,它亦會不惜一切摧毀我。”
所以
師昭仰頭,望著青年,眸子里水光涌動,“復蘇的天道自動尋到了幽月山,要將你徹底壓制”
巫羲說“是。”
“為什么不跟我說”
巫羲沒說話。
以他驕傲的性子,主宰萬物都成了習慣,怎么會跟自己的心上人說這種事更何況,他對師昭的感情總有那么一些不安全感,他并不想說這種話,反正,天道也沒把他怎么樣。
反正,就是封印而已。
封印一萬年,他早就習慣了。
到了晚上,他依舊能從這里爬出去,既然如此,還有什么好說的呢
師昭看著他沉默,也跟著沉默了,片刻后,她說“我明白了。”她低頭整理了一下復雜的情緒,又抬頭,望著他“你告訴我,長期這樣下去,你會如何”
她記得原書設定里,巫羲即使沒有從封印出來,卻是永生不滅的。
忽略他出來后耗費的那些力量,對付鎮魂石和天道耗費的、復活兩個人耗費的、被師窈用天道暗算耗費的她心里還殘留著一絲希冀,那雙勾人又漂亮的眼睛,殷殷地望著他。
看得他忍不住,在她眼角親了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