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白頭終結永生,對本尊而言,或許會很有意思的事。”
換而言之,活膩了。
師昭捧著他的臉,揚唇笑,在他鼻尖蹭了蹭,睫毛掃著他的臉頰,“可惜,我沒活膩,我還要活好久好久,才沒人跟你這個老家伙白頭偕老。”
巫羲怔了一下,抬手揉亂了她的發,薄唇貼著她的耳根,低低道“是,昭昭還小。”
“雖然不大,倒也不算小。”
“對本尊而言,就是小孩子。”
“”
師昭看著酒杯里自己的倒影,沒說話。
顧讓挽起袖子,抬手拿起琉璃酒壺,倒滿兩人的酒杯,“想什么呢來,繼續干一杯。”
“來。”
她回神,端起酒杯,繼續與顧讓對酌。
兩人懶洋洋地曬著太陽,一直喝到太陽落山也無人打攪,也是,如今天下太平,四海歸服,妖魔皆消停,壓根沒什么需要驚動她的大事要管。
日子一天比一天安逸。
靈墟宗也一日比一日壯大,不知不覺間門,靈墟宗已有了四個分舵,勢力遍布整個修仙界,成為想要修仙的年輕弟子最向往的圣地。
當年的紛爭,都消散了。
無人再主動記起。
師昭與顧讓告別,沿著山路往下走。
顏胥正在路的盡頭等她。
少年站在樹下,青衫被風吹起,額前碎發拂動,露出一雙清冽烏黑的眼睛。
這些年,顏胥已長成俊朗瀟灑、沉穩內斂的首席大弟子,萬眾矚目,不可一世,如當年的清言一樣,聲名鵲起。此外,他還收了幾個煉氣期的小弟子為徒。師昭一直讓他參與靈墟宗各種事務中來,將他當作下一任宗主來培養。
她是仙盟之主,這個靈墟宗宗主的位子,倒成無關緊要了。
都已經快是師祖輩的了。
顏胥遠遠地看見師昭,抬腳主動迎上來,笑道“宗主,您跟顧師兄敘舊可還高興”
師昭點頭。
她往山下走,顏胥背著劍跟在她身后,開始同她說一些靈墟宗新發生的事,以及自己修為上有什么新的長進,師昭慢悠悠地聽著,時不時接句話,他便會更加熱烈地說下去。
“我覺得啊,那個外門新來的長老修為雖然不錯,但脾氣太火爆了,好幾個師弟都被他罵得狗血淋頭,全都私下里找我,我看啊,宗主還不如把他調去巡查堂管事去”
“最近那個什么陽城宮宮主老是來求見您,拜帖上寫的全是芝麻蒜皮的小事,連送個夜明珠都要專程來見您一面,我看啊,這人根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我便干脆說您閉關了。”
“更離譜的是,居然還有人問您是否有意向招夫婿,說再不濟入贅也行。”
“我呸他也不照照鏡子,看自己配不配”
“對了”
顏胥想起什么,快步繞到師昭身側,興高采烈道“最近有人在幽月山附近發現個尚未被開發過的秘境,長老們進去探過了,說里面有一些大妖獸和沒見過的稀有寶物,正好可以作為內門弟子試煉的場所”
師昭腳步停了下來,皺眉“秘境”
她從前在幽月山待了那么久,怎么沒見過什么秘境
“這秘境說來蹊蹺,當年魔神被打入深淵時,我們都不曾發現,應該是這些年新形成的。”顏胥道“說來,還是上山采藥的弟子一腳踩空,誤打誤撞滾進去的,那秘境里面的植物似乎被奇怪的力量侵蝕,有弟子采摘回去,發現很適合煉丹”
顏胥伸出手,掌心張開,露出掌心的一朵花。
這花朵形似牡丹,中心是白金色的,外圍卻是純黑色,色彩由中心緩緩朝外漸變,猶如一滴水蕩開的墨跡,極為漂亮。
師昭拿起這朵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