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人最難過的一關。
說著說著,又繞到了之前說過的話題上,再說下去也沒有意義。
巫羲嘆息,摟著少女腰肢的大掌緊了緊,雙臂穩健,巍然不動,無聲無息地抱緊她,任由她怎么隨意地在他懷中亂動,都不會從他身上跌落下去。
師昭默默靠在他胸口,心中血氣翻涌,還在方才短暫的對話中緩不過來。
她突然問“巫羲,為什么你天生就是神為什么你一直高高在上”
如此無禮又刺耳的話,與其說是在問,不如說是在發泄著什么,這青年卻沒有惱,他睜開黑眸,注視她良久,正要開口,她卻又不等他開口,先一步伸手蓋住青年的雙眼,“不聊這個了。”
“”他安靜一會,“嗯。”
她復又靠在他肩頭,蹭了蹭,軟聲道“魔神大人抱著我休息一會,好不好”
“好。”
兩人緊靠在一起,誰也沒有說話。
師昭不知不覺開始犯困,便在巫羲懷里午睡了一會兒,這青年一動不動,活像個雕塑,就算她在他懷中睡了一覺又醒來,他也不會感覺到疲憊,好像要永遠地抱下去。
師昭睡著了,又醒來了。
往常她醒來不久,總會急著趕回靈墟宗,今日卻在這里走走停停,任憑前來接她離去的魔等候許久,就是不回去。
天色暗了下來。
那俯首的小魔低聲提醒,師昭揚了揚袖擺,隨意道“天黑便黑了,大不了今夜不回去。”
巫羲睜開眼,發現她正凝望著自己的方向,笑眼彎彎,一對梨渦若隱若現,這魔神怔了怔,看著她的眸色深了深,“這不像你。”
“那我有什么辦法,抱著你睡習慣了,你既然不去靈墟宗了,那我便睡在幽月山嘍。”
她這語氣,好像是大丈夫哄著鬧脾氣的小嬌妻。
巫羲“”
師昭又想到了什么,扭頭吩咐那小魔去靈墟宗把自己的枕頭被褥、換洗的衣物拿過來,還包括那些沒看完的靈墟宗卷宗,她特意吩咐要小心護送。
儼然一副要在幽月山留宿的架勢。
那小魔一頭霧水,但還是照做了。
師昭又自顧自地去鋪床,看起來非常自在。
巫羲盯著她的一舉一動,眸底翻涌的暗色不斷加深,好像要從她的一舉一動中看出更深的意圖。
她低頭擺好枕頭,剛一抬頭,便看見身后無聲無息靠近的青年,這青年眉目冰冷如昔,毫無溫度的黑眸深處看不出一絲喜悅與波瀾,她好像看懂他眼里的情緒,仰頭說“你似乎不太相信,我愿意留下來陪你這件事。”
巫羲長睫輕垂,不置可否。
她又接著道“可是,我也不太相信,你會心甘情愿不去靈墟宗找我。”
那怎么辦呢
師昭輕輕拽他衣袖,“最壞的情況,我們是互相假裝,但最好的情況,我們是為了彼此”
“你為了我不去靈墟宗,那我就為了你留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