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昭之所以決定親自去見他,是因為她突然后知后覺地發現,巫羲有三天沒有來過了。
三天。
才僅僅三天。
但他從前幾乎每日都來,她這三日一直在處理宗門之事,又在尋找怎么救顧讓的法子,或許是因為太忙,也或許是下意識最放心巫羲,一時竟然察覺他沒有來的事。
直到黑蛟過來,她才突然發覺。
雖說巫羲和別人不一樣,他是不會對她如何的,就算他不來,她也沒必要像對待旁人一樣揣測他的意圖,但總歸他送了這么多東西,她想了想,還是去見他。
師昭在那箱子里挑挑揀揀,隨便選了根釵子插在發間,對著鏡子照了照,漫不經心地問黑蛟“這三日,魔神大人除了買這些東西以外,還做了別的什么嗎”
黑蛟“沒有。”
師昭眉梢輕抬,“什么都沒有”
黑蛟“神尊從前尚且還會尋鎮魂石封印,想著重鑄身體,但你連他的身體都奪了,他一整日下來,幾乎什么都不做,只是坐在那里,漫長地熬著時間。”
畢竟,一個神,是融入不了人世的。
一個失去目標、沒有所求、也不被世人所需要的神,便和這日升月落一般,永恒存在卻又亙古不變,沒有任何可以期待的事物,甚至與被封印時都沒什么兩樣。
師昭手一頓,眉頭皺了皺,“我知道了。”
幽月山的魔宮中,魔神靜靜端坐在上方,雙眸輕闔。
長長的墨發沿著肩頭垂落,與墨黑長袍融為一體,映著蒼白冰冷的肌膚,猶如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像。
師昭對這一幕已是司空見慣,進來時神色并沒有什么波瀾,她不緊不慢地穿過黑暗,華美的長裙在地磚上緩緩曳過,最終在他面前停下。
她靜靜注視著他,指尖撥開青年臉頰邊的發絲,溫熱的掌心貼著他的臉。
她柔聲問“魔神大人為什么不來靈墟宗了”
青年長睫動了動,往上一掠,露出那雙隱藏在黑暗中的暗沉雙眸,沒有一絲生機與亮光,他靜靜注視著眼前關切注視自己的少女,說“你不希望本尊去。”
她指尖一顫,又很快露出一抹無辜的笑容,“沒有啊,怎么會呢”
“你有。”
他復而闔眸,在她思考如何回答之時,又淡淡閉目道“本尊在,你會擔心他們對你的臣服是因為本尊,你還擔心,本尊會繼續插手你的事,本尊會讓你的名聲功虧一簣,影響你擴張勢力。”
師昭“”
這話說的。
她都懷疑黑蛟是不是在他面前說什么了。
即使被戳穿,她也沒有慌張,掌心繼續蹭著他的臉頰,笑著說“看來在你心里,我已經自私自利到了極點啊,可是你還是送我這么多的禮物,怎么,魔神大人想感化昭昭嗎”
她說著,掌心上挪,覆上青年的雙眸,有點癢。
然后俯身,輕輕在他唇上碰了碰。
他沒有動。
任由她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