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語氣像是肯放過了,師昭剛要松一口氣,下巴卻被捏起。
“不過。”他逼近她無辜的杏眸,語氣危險道“能傷昭昭的東西,本尊自然要親自去看。”
師昭又僵住。
她這副神態,看著就像戰戰兢兢、有所隱瞞。
他朝她扯動薄唇,驀地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來,下一刻便化為黑煙消失在了原地,師昭渾身驟然一松,她的下巴上還殘留著方才的觸感。
心跳得極快。
她抬手捂住胸口,抑制狂亂的心跳,緊閉的門扉卻突然被人從外推開,宵練快步沖了進來,走到她面前。
“主人,宵練已經將陣法布下了。”
幸好
提前巫羲一步
師昭心底驟然一松,眼前一黑,身子下意識晃了晃,宵練連忙扶住她,低聲在她耳邊道“金玉澤承諾不會說出去,宵練為了向他換取陣法,已經斗膽承諾,今后靈墟宗必會庇護天雪觀,榮辱與共。”
宵練在師昭身邊耳濡目染多年,學得也頗為聰明,師昭點了點頭,閉上眼道“但愿巫羲不會察覺蹊蹺。”
巫羲沒有察覺不對。
據說,當日那魔神親自來到那雪山外,將漫山遍野的雪妖屠了精光,連魂魄都捏碎得干干凈凈,但又什么都沒發現地回去了。
或許當真是師昭所說,那雪妖妖王是引丹自爆。
可只有師昭知道,不是的。
天雪觀那隱蔽的陣法果真神奇,師昭原本看中那陣法,是想作為它用,因此她才需要天雪觀此次傷亡慘重,最好到了金玉澤自身難保的地步,她靈墟宗才可以以陣法作為交換條件,提出對金玉澤施以援手。
“宵練向金玉澤索要陣法時,金玉澤看起來很驚訝。”
白發劍靈攙扶著身披狐裘的少女,緩緩走在雪地之中,嗓音冷漠又孤傲,竟神奇地與這雪天融為一體,“他說主人是帶著目的而來,而非誠心與天雪觀合作。”
“誠心合作,我所圖什么賢名”
師昭也笑,指尖接了一粒雪花,微笑道“各大仙宗心思暗藏,金玉澤光明磊落令人欽佩,只是在這弱肉強食的世界里,是無法獨善其身的,可笑他活了幾百歲都看不懂這道理。”
她也是給他上了一課。
不過她不認為這對金玉澤有何不好,孤立無援的天雪觀日后也無法自保,眼下被納入她靈墟宗旗下,才能真正保全自身。
“這也是天意,主人剛剛看中那陣法,便又湊巧發現那須彌空間。”
正說著,她們已經走到了那洞窟外,劍靈抬頭看了一眼那洞窟,笑道“為了不讓魔神發現,這不是就派上用場了嗎”
說著,劍靈對著虛空抬手。
周圍的空氣看似靜止,實則是在朝著她的掌心緩緩流動,空間一剎那發生扭曲彎折,隨即“砰”的一聲,化為無數光影碎片,紛紛落在雪地上。
那洞窟顯露出本來的樣貌。
滿地凝固的血、殘肢斷臂、破碎的布料,還有被沖擊后折斷的法寶。
師昭踏著混著血水的雪,慢慢走到里面去,手指輕輕觸碰著冰冷的石壁。
一路觸,一路感受著。
師昭拿出被帕子包裹好的通天石碎片這是她近日重新聯絡清言之后,從清言手中索要回來的。
清言主動聯絡她兩次,一次是被魔神打斷,一次是師昭昏迷。
隨后他便察覺不妙,親自來了千雪州屏海谷,來見了師昭,順便將那幾塊碎片交給她。
“你所料不錯,此物的確能與鎮魂石發生反應,它與鎮魂石相互排斥,碎片的力量雖弱于鎮魂石,卻能造成威脅。”
清言那時說“這碎片看似平平無奇,但被鎮魂石激發出力量之后,我也嘗試著去吸收了一下,果然能如梅景元所說增長修為。”
當時清言一說完,師昭就產生了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