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昭和他對視著,眸底霧靄濃濃,看不出情緒,反問道“師兄的意思是,就算仍與魔勾結在一處,只要情有可原,便不是完全不可原諒”
“這要看具體是什么緣由。”
“師兄覺得什么緣由可以原諒呢”
“如果是為了求生。”清言鴉羽微抬,黑眸深深地凝視著她“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修仙界,求生不過是本能,沒有人可以剝奪別人活著的權利,只要那人活過來之后,不再作惡便好。”
師昭心底突地一跳。
不知為何,她總覺得他的話意有所指。
師昭扭頭避開他的目光,狀似無意般笑道“再過兩日便要進行第二場比試了,我先回去準備,先失陪了。”
“哎師姐”
顏胥還想叫她,卻看著她御劍離去,迅速消失眼前。
顏胥一頭霧水,摸了摸腦袋,瞥了眼身邊的少年,嘀咕道“師兄,師姐是不是被你給說走了啊”
“”
清言冷淡地瞥了他一眼,也沒搭理他的問題,徑直大步往前走去。
“哎師兄你別走啊”顏胥又想叫住他,眼睜睜看著又跑了一個。
一個個的,都打什么啞謎
這空曠的大殿外,只留下這少年獨自茫然地站在原地。
離第二場比試還有一天半的時間,師昭專程去探望所有比試受傷的弟子。
一個個拜訪下來,若是見到有人背后議論清言和藺揚之事,她便會說說他們的好話,打消那些弟子的誤解。讓所有人都覺得師昭是個極其溫柔善良、與世無爭之人。
甚至有外門弟子悄悄問師昭“師姐,你和藺師兄關系很不好嗎”
師昭想了想,笑吟吟道“藺師兄與我有些誤會,他看似脾氣火爆,實則是個很講義氣、袒護宗門的人。”
“那師姐希望他勝出嗎”
“他和清言師兄,一個真性情,一個剛正不阿,無論誰做了宗主,對靈墟宗都有益無害。”她認真道“只要靈墟宗能好好的,我便開心”
師昭的這些話,說得多了,自然也能傳到幾位長老的耳朵里。
就連莊姝偶爾也會向顏嬋提起,感慨道“昭兒她當真和從前不同了,師尊并沒有看錯人。”
“你心軟了”正在閉目調息顏嬋忽然睜眼,看向莊姝。
莊姝笑著反問道“師尊難道沒有”
顏嬋沉默。
靈墟宗的第二場比試,是秘境試煉。
只是這次的秘境與往日不同,這秘境不再一個寬闊之地,而是極其深的迷宮,步步殺機,遍布機關陣法,稍有不慎便會喪命。
如果要平安從里面走出去,單有修為是不行的。
還要精通陣法、堪輿之術、以及各種旁門左道,以及冷靜應變能力。
最重要的是與旁人合作。
所以,這一次試煉,有資格參與的弟子至少都是筑基后期,大多數是金丹期弟子,所有弟子同時從入口出發,結伴而行,共同面對難關。
修為最高的清言和藺揚走在最前面。
師昭和劍靈斷后。
這秘境之中幾乎感覺不到流動的靈氣,地道幽暗陰森,十分狹窄,一眼望不到底,只能聽到沉悶的腳步聲和滴答的水聲,令人不安。
兩側的石壁上皆是雕刻的奇異紋路,看不清具體的圖案,但給人一股陰冷森然之氣。
有弟子伸手想摸,清言當即制止道“別亂碰,小心觸發機關。”
那弟子嚇了一跳,悻悻收手,藺揚順勢拿出夜明珠,用光去照石壁,手卻嚇得一抖。
那石壁之上的畫,看著極其滲人。
青面獠牙,猙獰兇惡,像極了地底爬出來的魑魅魍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