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的長老愣了許久,才回神道“對局結束藺揚勝”
師昭輸了。
方才若不是清言出手,她只怕兇多吉少。
師昭驚魂未定地握緊劍,目光透過清言,看到面色陰鷙、眼底藏著殺意的藺揚。
藺揚剛才是在殺她。
并不是比武。
她抬手碰了碰擋在她跟前的少年,小聲勸道“多謝師兄出手相救,師兄別生氣,藺師兄可能是因為當年的事對我有芥蒂,并不是想害我”
清言沒有動。
他冷冷盯著藺揚,這一次,少年漆黑的瞳孔里再無任何和煦之色,一字一頓道“請藺師兄,賜教。”
話音一落,他拔劍沖了上去。
清透的劍光猶如墜落的流星,襯得天地驟暗,日月光芒盡數斂于劍尖,一暗又一亮之間,瞬息殺至對方面門。
這是真正的對決。
師昭愣住在了原地,努力大喊了幾聲勸架,臺下的幾個弟子感覺到危險,連忙將她拉下了比武臺,不許她上前,“師姐別過去那里危險”
“他們這樣打下去,一定會受傷的。”她掙扎著想沖上去。
“那又如何”剛剛趕過來的顏胥拉著師昭,焦急道“你沒看出來么那藺揚剛剛分明是想殺你。”
顏胥倒是敏銳。
那殺招極為隱蔽,在大多數弟子眼里,怕是清言才是不守規則沖動的那一個。
師昭心底洞若觀火,睫毛微垂,蓋住眼底一片冷意,卻還是猶豫道“可是我擔心清言”
她擔憂地望向那高臺。
周圍的所有人,全都目不轉睛地看著這一場對決。
震撼到甚至失了言語。
這才是兩個元嬰期修士毫無保留的實力。
師昭一邊裝作擔心,一邊暗暗觀察清言的每一個動作,心里大致有了計較。不過半炷香的時間,藺揚便吐出一口血來,猛然砸倒在地,竟是直接將這寒玉石砌出的比武臺砸出一個窟窿來。
滿場都是血。
其他弟子被清言下的狠手震得說不出話來,半晌,才有人呆呆道“清言師兄怎么突然下手這么狠,簡直不像他了”
“他們是有什么過節么”
“藺師兄好像傷得有點重”
“”
旁人的議論都微不足道。
清言的劍鋒只余一寸,對準藺揚的右眼,仿佛是無聲的警告。
藺揚捂著胸口,血染紅了衣襟,他背對著大多數弟子,那雙帶著狠意的眼睛死死盯著清言不放,仿佛在無聲挑釁。
“殺了我啊。”
“你不殺我,我就殺了她。”
清言攥著劍柄的手猛地握緊,容顏一如既往地冷峻,只有雙瞳愈發生寒。
半晌,他收劍入鞘,轉身下臺。
“清言勝”
屬于勝利的宣判之下,少年眉眼冷峻,仿佛這樣的勝利已是平常。
師昭看著他朝自己走來。
“受傷沒”他問。
師昭搖了搖頭,伸手去碰少年滲血的手臂,清言微微往后一撤,淡淡道“皮外傷,小事。”
“那也得上藥。”
師昭想去拉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手在空中一頓,改為將靈丹扔到他懷里,“內服可以迅速恢復元氣,師兄你”
她欲言又止。
少年低頭收好靈丹,不曾注意她的臉色,等他轉身走了幾步,才發覺她那后半句遲遲未說出口。
“我怎么”他回頭看她。
少女輕咬下唇,仿佛難以啟齒,望著他的眼睛卻熠熠生光。
“你今日有些兇兇的。”
“但是。”她話鋒一轉,杏眸倏然彎起,笑成了一對月牙兒,“是為了保護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