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昭打聽過了,自從慕白澤死去、師窈人間蒸發、而文慈和清言卻選擇原諒師昭開始,藺揚越來越無法接受這樣的事實,他孤身去找了師窈數年,不相信師窈是被魔族殺了,但是一無所獲,因而一蹶不振。
偏偏此時,靈墟宗面臨下任宗主之位的選擇。
原本公認繼任宗主之位的是藺揚,但他表現得實在是太不穩重,還沉溺于兒女私情之中。加上清言道心重塑,修為大增,人心便偏移到了清言的那邊,對藺揚的繼宗主之位保留意見。
“藺揚那時質問我,為什么不顧慕宗主之死,為什么不去尋找師窈的下落,為何要信你。”
問及清言,那少年微微垂眼,搖頭道“他是個重義氣之人,但永遠無法理解我。”
那種時候,藺揚氣憤、絕望,對他們失望透頂,無法理解這些人為什么還能如此若無其事,如此冷漠。
可清言想要顧全大局。
怎樣才能讓靈墟宗延續下來,怎樣忍辱負重尋找良機,就算此刻魔皇站在他們面前,他們也不能殺,除非要賠上所有人的性命。
清言一直是個極端理智的人,就像師昭死在他的面前時,他甚至能狠心取出她體內的鎮魂石。
再后來。
徹底心灰意冷的藺揚毅然離開靈墟宗,在一座孤山獨自居住。
這一去,無論外界如何風起云涌,他皆不聞不問。
師昭去找了藺揚。
藺揚是變化最大的,五十四年過去,屬于少年的意氣已不在,只留下沉淀下來的潦倒和孤僻。
師昭過去時,他正在穿著蓑衣坐在湖邊,手中拿著根并無魚餌的魚竿在垂釣,連胡子也沒刮掉,差點沒讓她認出來。
她出現時,藺揚才猛地站了起來,“師昭”
“你沒死”他猛地沖上前去,雙手握住她的肩,用力之大恨不得將她活活捏死,藺揚眸底噴火,“你為什么沒死你親手殺了我師尊今日還敢出現在我面前,我”
“我不殺他他也會死。”師昭掌心一推,便將眼前之人逼退幾步,她甩袖冷笑道“你恨我那請問你又為了保護他們做了什么如果沒有我,你們靈墟宗、你宗主、包括你自己,早就死得連渣都不剩了你該感謝我才是”
藺揚死死盯著她,眼底血紅一片。
師昭說“我來找你,是想讓你重回靈墟宗。”
藺揚冷笑“就憑你”
師昭歪頭一笑“憑我能帶回你日思夜想之人。”
藺揚徹底怔住,有些不敢相信她的話。
師昭并不是來跟他做交易的。
她不需要任何合作對象,只需要一個幫助她登上最高之位的工具,藺揚是從前的宗主繼承人,在靈墟宗的威望僅次于清言,對她來說最有用處。
藺揚不愧是個情種。
師昭先只讓他遠遠地看了師窈一眼,他看那少女蒼白虛弱,便心疼至極,開門見山地問“她是你姐姐,到底我要怎么做,才能讓你放過她”
師昭“很簡單,你隨我乖乖回靈墟宗,從此以后聽我指令,師窈就安置在這里,隨你照顧。”
“你還要害靈墟宗”
“不,我要從清言手里,奪得宗主之位。”
藺揚看著她的眼神像看著一個瘋子。
現在的靈墟宗太弱了,已經沒有什么利用價值了,藺揚想不明白,她為什么非要執著于靈墟宗的宗主之位,他不知道,這是一個人兩世以來的不甘與執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