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如此。
所以為什么,他在生一個凡人的氣
為什么作為神,他又一次失態了
巫羲垂下眼睛。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發什么瘋,怎么能在短短一日情緒起伏得如此劇烈,時而憤怒難以自抑,時而又平靜無波,喜怒無常,比他被封印時更甚。
他低頭看著她,這樣的注視,平添幾分令人心悸的壓迫感,“所以,你現在是屬于本尊的嗎”
她仰頭笑“當然是,昭兒已經什么都沒有了,只剩下這一條命。”
她上前一步,不動聲色地擋在了顧讓的面前。
然后捉著巫羲的手,讓他的指尖縮緊,緩緩握住她的脖子,青年能感覺到薄薄的皮膚下血液的流動,連接著她跳動的心臟。
“這就是我的一切。”
現在都被他握在手心里了。
少女說這些話時,眉眼間并沒有難過的神色,只有略顯蒼白的唇色,巫羲感覺她心臟跳動的頻率非常緩慢,這是受傷所致。
他盯她半晌,醞釀著風暴的眼睛漸漸平靜下來。
他拇指沿著她的脖子往上一滑,逼得她仰起頭,他低頭在她下唇親了親,嗓音喑啞如耳語“本尊不殺他,本尊要以他為例,讓所有人時時看著,除了本尊,誰敢肖想你,下場都只會跟他一樣,知道么”
師昭應道“知道了。”
“”她順從的態度又無端令他煩躁,魔神的指尖在顧讓眉心一點,猶帶強硬地冷冷道“他會的,本尊也能學會。”
她笑意不變,“好。”
那指尖觸碰少年的地方留下一點黑色的痕跡,以此為中心向周圍蔓延,猶如生長的藤蔓,徹底吞噬剩下半張臉上的銀白色咒紋,眉心隱隱泛著詭異的紅光,長發擋在臉側,猶如可怕的魔物。
他就這樣跪在巫羲的腳下。
像一個全新的傀儡。
巫羲抬手,虛空中出現幾個魔修,半跪在地,聽魔神吩咐道“就讓他暫時為本尊鎮守此地,讓所有人好好看著,顧氏一族已是本尊的了。”
“是。”
巫羲拉著少女朝另一處走去。
離開這里之前,師昭又忍不住回頭,再次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少年,以及他頭頂的巨大靈石。
他不受控于天道。
但愿,他也不會臣服于魔神。
師昭被魔神帶回了幽月山。
原計劃中,是偽裝白珩君的魔神將鎮魂石帶去顧氏一族,破解其中奧秘之后,方可現身表明身份,直接過河拆橋,偏偏現在鎮魂石的事沒解決,又因為師昭,魔神提前對顧氏一族翻臉了。
顧氏一族死傷大半,唯一傳出去的消息就是,當日師昭出現過。
參與“審判”師昭的人,除了清言和顧讓無一活口,而顧讓被魔氣所攝,清言下落不明,自然也沒人知道當日的細節。
眾說紛紜。
只有靈墟宗陷入一片大亂之中。
魔神假扮白珩君這么多日,正道被戲耍得團團轉,簡直是奇恥大辱,況且靈墟宗一連損失宗主、執劍長老之后,又接連損失多個長老,如今連修為最高的白珩君也沒了,其他宗門自然群起而攻之,聲稱靈墟宗被魔神統領多日,說不定早已淪為魔族內應,打著肅清正道的旗號,比靈墟宗交出正道之首的位置。
靈墟宗自然扛不住。
短短幾日,正道之首易主,見大事不妙、主動叛出靈墟宗的弟子有上百人,轉眼間修仙界最鼎盛的仙門,淪為連三流仙門都不如的小宗小派,岌岌可危。
對魔皇殷離來說,當是好事。
以殷離對靈墟宗的仇恨,魔域好幾位魔君都開始鼓動魔皇趁機滅了靈墟宗,但殷離卻遲遲未動。
他根本笑不出來。
這跟他想的不一樣。
他想的是讓師昭在正道混不下去,讓她與魔神離心,結果現在卻成了“師昭主動放棄靈墟宗,惹魔神更加疼惜甚至親自將她找回”
并且,又耽誤了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