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她腰肢一緊,雙腳騰空而起,入眼所及只是魔神漆黑的衣袍,她用力地抱緊他,感覺到腳下蔓延開越來越廣闊的火焰,旋即是此起彼伏的慘叫聲。
魔神大開殺戒了。
這是他第一次抱著她展開殺戮。
其實此時,鎮魂石中的陣法尚未被破解,天道的秘密尚未開啟,這并不是一個好時機。
但魔神想殺。
那就殺。
管他什么天道,現在只想殺了他們。
師昭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聞到這樣濃烈的血氣,耳邊澎湃著無數轟然爆裂聲,震得她耳膜發痛,可隨即是興奮,因為修為強大而肆意妄為的興奮,對他人命運予取予奪的興奮。
她片刻前的跪過的那些人,全都倒在她的腳下。
他們殺不過巫羲。
黑袍覆蓋了師昭的身形,準確來說,魔神并不是一個具體的人形,他化為一團模糊的黑氣,黑氣完全包裹了少女,仿佛她不曾存在,金色神光縈繞其中,她卻能清晰地看著那些人在神光之下顫抖,仿佛看著什么恐怖的東西。
“你你是魔神”
其中一個顧氏族人嚇得驚恐后退,拼命沖向禁地的方向。
卻被黑氣穿心。
其他族人嚇得癱軟在地,沒有人還站著,因為所有站著直視黑氣的人,都已經被殺了。
剩下的極少數人選擇了臣服。
只是求饒并沒有用。
血花齊齊炸開,猶如一片綻放的絢麗煙花,師昭看著這血腥的一幕,下一刻又消失在原地,出現在了其他地方。
魔神興奮的聲音就在她耳邊。
“還有七個。”
又是慘叫聲。
“三個。”
話音一落,一人灰飛煙滅。
“兩個。”
只剩下顧讓和清言。
魔神殺的,是片刻前審判師昭時在場的所有人。
包括所有抵達顧氏一族的靈墟宗長老和在場的顧氏族人,當然,這引起了其他人的反抗,“白珩君”的真實身份暴露,那些原本可以不死的人,若膽敢反抗找死,自然也必死無疑。
只是顧讓和清言都不見了。
時間回溯片刻前。
師昭被帶走后,幾乎沒有人覺得她能活著回來。
因為“白珩君”將她帶走時,臉色極為陰沉不悅,一副要殺人的架勢。
只有兩個少年在掙扎。
一個掙扎要去握住自己的劍,一個想要追上去找師昭。
清言先沖了出去,無人攔他。
只是這少年在半路上碰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師窈。
師窈原本打算暫時呆在地牢之中,靜觀其變,從藺揚那里得知靈墟宗遭遇如此巨變、清言又失蹤之后,她震驚之下,便求藺揚尋找機會,將她劫獄放了出來。
“不能再坐以待斃了。”師窈冷靜地分析道“清言他一定是去找師昭了,按你所說,師昭極有可能是被顧讓帶走了,怕只怕有詐。”
藺揚問“你欲如何”
師窈沉思許久,堅定道“我之前結識的一位朋友,正是藥王谷的丹修,我先去尋他,再與他一起去顧氏一族找清言,你留下來鎮守大局,做好最壞的打算。”
最壞的情況已經發生了。
所幸師窈來得及時,將清言提前帶走,而就在清言離開之后不久,整個顧氏一族就被魔神襲擊了。
而顧讓那邊,則是被族人帶走軟禁了起來。
只是這少年精神恍惚,心心念念著不肯放棄,一定要沖出去找師昭,為此不惜自殘反噬自身,在引起族人松懈之時,他便沖了出去。
這一沖,反倒逃過一劫。
只是他又沖了回去。
所有人都在往外逃,可偏偏只有他在往里沖。
見過魔神的都死了,沒有見過魔神的,皆不知發生了什么,為何魔神便會出現。
甚至還有人在指望著白珩君。
“少主你不能過去禁地還留有幾個護法,況且還有靈墟宗的白珩君在,必能趁機擊退魔神你心法尚未大成,進去只有送死”
族人拼死攔著少年,不讓他上前一步,顧讓卻死死咬著牙,抬手揮開那人,“滾開”
那族人情急之下突然跪地,死死拉著少年的衣袖道“家主唯有少主一個血脈,此輩之中唯有少主血脈最為純正,具有連接天道之能若您今日出事,則顧氏一族后繼無人,還望您從大局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