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老人，已經被病痛折磨得骨瘦如柴，原本堅毅的臉龐，此刻只剩皮包骨。
厲老爺子兩邊的顴骨格外凸出，連眼神都變得渾濁。
余晚站在床前，猶豫不決，內心糾結，甚至將手不知道該怎么放。
她對這位老人的印象，一直都是強勢，威嚴的，今日這般虛弱的模樣，令她心疼。
厲老爺子輕闔雙眼，艱難的揚起了手。
“我這把老骨頭讓你看笑話了。”
言語中帶著一絲自嘲，讓余晚猛地抬起了頭。
“請別這么說，我相信你一定能康復的”
安慰的話語，惹的床上的老人，一聲輕笑。
隨即，他睜開眼，將目光落在余晚身上。
有些話，并不能當著厲寒的面說，今日是個好機會。
于是，一生要強的老人，不顧身體病痛，使出了全身力氣，從床上坐起。
余晚看的心驚，連忙拿著枕頭，墊在了老人背后。
而這個動作，剛好碰到了老人的身體，全是骨頭。
好歹厲老爺子年輕時，是個身材高大的男子，卻因為疼痛整個人萎縮了一圈。
余晚心情沉重，死死抿著唇，不語。
“咳咳咳”
突然，厲老爺子捂著嘴，開始劇烈的咳嗽，導致整個背，都駝了下去。
余晚連忙從一旁抽出紙巾，遞了過去。
厲老爺子抓住，捂在嘴上，原本潔白的紙巾，立刻沾滿了血色。
“我去叫醫生過來”
意識到病情加重了，余晚立刻轉身，卻被阻住。
“不必了，我的身體，我自己清楚，你過來，我有話跟你說。”
咳出一大灘黑血，厲老爺子的狀態，明顯比剛剛好多了。
他坐在床上，立刻擺出了長輩的威嚴。
“坐我旁邊吧。”
余晚心里還是放心不下，始終不輕易懈怠，神情緊張。
她搖了搖頭，乖順的站在床前。
“我站著就好。”
若是等會兒有什么意外，她可以快一點去通知醫生。
沒想到這小丫頭還挺固執的。
厲老爺子對余晚的印象有所改觀，但是心底卻始終不同意她同厲寒在一起。
“我一直都想將繼承權交給厲寒，可是有太多人虎視眈眈，所以我想給他找個幫手。”
換種說話，余晚并不能成為這個人。
厲老爺子要的是門當戶對的孫媳婦，而她什么都沒有。
余晚心中有千言萬語，卻梗在喉間，不敢說出。
眼前的老人，已經快到油盡燈枯的地步了。
若是她再用言語刺激的話，出了意外該怎么辦
此刻，她只能安靜的當著傾聽者了。
“孩子，你不要怪，你跟厲寒是真的不太合適。”
厲老爺子嘆了一口氣，內心覺得自己有些卑鄙。
棒打鴛鴦，這種事情，到底還要做多少件
但是，為了鞏固厲寒在厲家的地位，他不得不這樣做。
“我走之后，厲家必有一番腥風血雨，所以成家是個不錯的合作伙伴。”
所以，成芯蕊也是不錯的人選。
余晚在心里，接下了厲老爺子的后面的話。
的確，若是有成家的一臂之力，厲寒便會輕松許多。
至少，他不會腹背受敵。
但是，她余晚也可以同厲寒一起面對這些，她并不是縮頭烏龜。
“我希望你可以主動離開厲寒。”
又是這樣
五年前的那一幕，仿佛又在她面前上演了。
第一次，因為弟弟，她離開了厲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