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真甫一踏進大殿,周圍便陡然一靜。
他此刻已經取下了面具,露出了那張傷疤縱橫的臉,沉重的鐐銬加身,但這卻是他這幾年來行走得最輕松的一次了。
終于,不用再背負那些沉重的罪孽,在這世間茍延殘喘。
太子死死盯著面目全非的白云真,手指緩緩攥緊了衣袍。
他居然還活著
白云真挺直脊背,在大殿中央跪了下來,朗聲道:“草民白云真,拜見皇上”
皇帝面上不辨喜怒:“你就是當初指證顧大將軍通敵叛國的那個人”
“是。”白云真不卑不亢,“但草民當年所為,皆是受人脅迫。”
“哦”皇帝問,“是何人脅迫你,又是如何脅迫的”
白云真猛然抬頭,望向太子,眼中一片猩紅,他咬緊牙關,強自逼迫自己將滔天的恨意壓下,恢復理智。
白云真閉了閉眼,一字一頓道:“是太子殿下”
此言一出,滿座嘩然。
朝寧和寧亦然對視了一眼,皆在對方眼中看到了興味之色。
白云真自顧自地說下去:“太子手下的人以草民父母性命威脅,草民無法,只能從之,誰料殿下心狠手辣,事成之后竟殺草民全家滅口,草民父母皆命喪火海”
“草民僥幸留得一命,深悔自己做出此等不忠不義之事,如今所言句句屬實,若有半句假話,草民全家愿墮阿鼻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陳朝的百姓很重誓言,白云真敢拿自己一家發毒誓,又讓他的話多了幾分可信度。
太子背脊上的衣衫被汗浸濕,他連忙跪下,顫抖著聲音道:“父皇,兒臣、兒臣這事不是兒臣干的,兒臣是冤枉的”
皇后也連忙跪下:“皇上,亦兒是您從小看著長大的,他秉性純良,怎么可能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呢”
皇帝高坐在龍椅上,臉色沉沉地看著太子,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蠢貨,這點小事都做不好,徒留這么大的尾巴,還要朕來給你善后
一旦坐實了太子構陷朝臣之事,只怕群情激憤之下,原本就搖搖欲墜的太子之位就更加危險了。
想起身邊那些虎視眈眈的妃嬪們,皇后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她的視線掃過底下,沖一個人使了一個眼色。
不一會兒,有一個人出列,跪下瑟瑟發抖道:“皇上,此事與太子無關,是臣,臣借太子的名義,構陷顧大將軍的。”
此時的屠府內。
屠妍剛吃了奶,精神頭正足著,屠蘇正在和屠妍玩捉迷藏的游戲,他一會兒用手遮住臉,一會兒又把手移開,逗得屠妍咯咯直笑,胖嘟嘟的小手小腳不停地揮動著。
父女倆玩得樂此不疲。
張小花坐在臨窗的桌前查著賬本,不過她心不在焉的,看了半天也沒見她翻動一頁。
好不容易哄睡了屠妍,屠蘇輕手輕腳地過來,伸出手指撫平她眉間的褶皺,柔聲道:“太累了就去歇一會兒吧,別太逼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