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時的吾悅樓正是迎來送往的時刻,楚留香和宮九都不約而同的選擇了這個時間。這也是為什么他們能在這里相遇的原因。
宮九和金伴花正準備上二樓,卻見兩名男子走了進來。
宮九只一眼就知道他是楚留香,再沒有人會有這樣的風度,瀟灑中帶著風漂泊不定的氣息。以及,和淡藍色紙箋上如出一轍的郁金香的香氣。
他內心感嘆有趣,真是太有趣了,這樣一個瀟灑隨意的人,竟然覺得武力不能解決一切問題,只有法律才有制裁別人的權力。思想觀念很超前嘛。
不過身為皇室中人,他倒是覺得這個觀念非常有必要推廣一下。現在的江湖人一個個都沒有把官府放在眼里,長此以往,皇室的威信力必然下降。尤其是融合過來的武俠世界越來越多,不安定因子也都開始冒頭。
宮九停下了準備上樓的腳步,站在樓梯附近看著他們。金伴花雖然不知道他九哥要干嘛,但也乖乖站在一邊,沒有任何異議。
吾悅樓今天的生意可能太過于火爆了一點,不管是樓下的大堂還是二樓的雅間都是人滿為患。
楚留香本想換一家,天機卻想再等等,哪有美食在前,卻吃不上的道理,這可不符合天機的美食哲學。
這時宮九主動走上前去“二位兄臺若是不嫌棄,我這桌倒是有空位,可以和二位同坐。”
天機眼睛都亮了,趕在楚留香說話之前開口“不嫌棄,不嫌棄,正是要謝謝公子。”
楚留香見天機如此,也只能微微一笑“麻煩公子了。”
天機和楚留香隨在宮九和金伴花身后上樓。天機找機會湊近楚留香,飛快的說了一句“太平王世子。”
楚留香神情不變,內心卻是一動。他朝身前的宮九看去,一身玄色衣衫的青年挺拔俊秀,容色過人,自有一種矜貴的氣度。
更重要的是,若他沒有感覺錯,此人定然武功極高,而兵器應當是一柄劍。這樣的人,在江湖上竟然名聲不顯。
四人坐進了一直為宮九預留的雅間。一行人沒有忙著自報家門,而是先叫了一桌的好酒好菜,天機主點,宮九補充。
酒菜都定好了,大家這才開始一一自報家門。楚留香猶豫了一下,還是說出了自己這個最廣為人知的名字。
宮九臉上適時的露出一些驚訝“原來是楚香帥,真是久仰大名。”
雖然宮九的驚訝和語氣的敬仰都不似作假,但楚留香還是有一種他在演我的強烈感覺。
宮九緊跟著說道“既然香帥如此坦誠,我也無意隱瞞。不才宮九,忝為這吾悅樓的東家。大家相逢也是緣分,不如今日就由我作東。”
天機對于兩邊的身份都一清二楚,才懶得插話。他一心一意期待接下來的大餐,對待美食要尊重。
而在座最格格不入的大概是金伴花,他感覺整個世界有點魔幻,上午剛收到盜帥子時來取白玉美人的信箋,下午就和盜帥在一張桌子上推杯換盞。
酒菜很快就上來了,房間的氣氛也沒有想象中的尷尬。宮九和楚留香相談甚歡,天機只負責吃吃吃,金伴花眼看著插不進去,也開始吃吃吃,偶爾還能和天機聊聊哪道菜好吃。
四人舉杯,倒也能說一句其樂融融。
酒足飯飽,賓主盡歡。天機和金伴花都喝的不太清醒,楚留香和宮九一人拖一個,向對方道了別。
宮九把金伴花送回金府,交給了管家彭叔。自己找了個屋頂坐著,今晚子時有熱鬧看,他可不會錯過。
一只貓咪輕盈的跳上屋頂,依偎在宮九身邊。這也是個愛看熱鬧的主兒。
王闊收到了玉美人又得到了金府最近周轉不靈的消息,可謂是春風得意。
可惜這春風得意了沒一會兒,就收到了讓他心情急轉直下的預告函。
他才不相信什么盜帥楚留香的本事,不過就是個小毛賊罷了,竟然還敢給他下預告函。今天就要讓他有來無回,到時候什么盜帥楚留香,江湖上都是他王闊的美名。
王闊當即調配了典當行的護衛和府內的護院,又去武館找了幾位好手。雙拳難敵四手,他打的就是群架的主意。
裝有白玉美人的木盒就放在庭院正中,眾人將其團團圍住,另有人舉著火把照亮。
王闊就站在前方,他現在甚至還有點期待楚留香的到來,他覺得白玉美人是餌,楚留香是魚,而他則是手執釣竿的人。
但實際上,他對于楚留香來說可能什么都不是,江湖上多的是想踩著盜帥出頭的人,楚留香才不會給他們多余的眼神。
子時已到,王闊簡直快按捺不住自己激動的心情成名的時刻,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