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登沒想到對方的要求居然那么簡單。
雖然這種大海撈針式的尋人也是件苦差事,但自己只需要負責打掩護,其他一切都由那個圖南去忙,這么一看,可比他之前設想的結果要好太多了。
“那您打算什么時候動身呢”波登站在諸伏景光身旁,兩只手在身前交握,手指摩梭的頻率略顯不安。
“這么著急”諸伏景光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窩進松軟的座椅靠背,很自然地笑了下“波登先生貌似對背叛世界政府一事并沒有什么心理負擔啊。”
“哈哈。”波登嘴里發苦,但也只能硬著頭皮附和“您就別嘲笑我了,我把柄都在您手里,當然是一切以您為重。”
對于一個位高權重的理事長來說,這已經是一句相當誠懇的示弱了。
但諸伏景光只是輕輕哼笑一聲,什么也沒說,留著身旁的波登兀自煎熬。
就在波登以為自己要在這里以下人的姿態一直站下去時,這位祖宗突然放下了手里的文件,將其中兩頁抽出來,側頭遞給他“看來你不僅做倒賣生意,還包攬了這種衍生業務”
波登趕忙彎腰接過來,大致瀏覽一遍后,終于想起來了這是個什么單子“不瞞您說,這也只是順路生意,他們這種小規模的沒什么賺頭,但在籌備的時候也愿意出個不錯的價格去買一條穩妥的銷路,正好我手里渠道也多,就算賺個零錢,雙方也都滿意”
“哦這么一看,你在這種灰色地帶威望還不小。”
波登頓時搖頭“沒有沒有,都不足掛齒。”
諸伏景光像是來了興致,真和他閑聊起來了“那這些同你合作的人,會有機會知道你的真實身份嗎”
“當然不會”波登聲音都拔高了些“我這些做得很隱秘的,有些關鍵的環節都是單向聯系,即使出面也是讓外人替我。也許在資源出口那邊還會有一點消息外露,但像這種軍火生意,絕對不會有人知道我的身份的”
“好。”諸伏景光點點頭,又抽出一張資料遞過去。
仔細看的話,這張a4紙與其他紙張有些許不同,邊角處的手指壓痕稍重一些,但波登并沒注意到這個細節。
諸伏景光依舊保持著之前那種不甚在意的態度,問道“這個叫伯特朗的出口商他所在地的鄰島不就有一個內亂不斷的大國嗎不管是哪一方都有著不低的軍火需求吧,為什么還舍近求遠找你要外海的銷路”
“您說這個人啊,時間有點兒久了,我想想。”波登也不知道圖南問這個時真的一時興起還是別有所求,但眼下自己的軟肋被捏著,他也不敢隨意應付這個人,只好苦著一張臉努力回想。
諸伏景光并不催促,他心中并不像表現出的那樣平靜,反而有些焦躁。
因為這個伯特朗所在的島嶼,就是革命軍遭到世界政府圍剿后,放棄的據點之一東海的黃葉島。
這個據點最后一任負責人,叫伯恩布朗,前任東軍軍械部長。
是喬嵐和塞西爾的老師,曾受東軍軍長喬嵐直接領導,半年前死于塞西爾之手。
他曾管轄著整個東軍的武器彈藥,黃葉島就是最主要的軍械集散地。革命軍內部從不設立冗余的干部,伯恩布朗是島上權限最大的人。
諸伏景光在波登回來之前就已經把這條渠道的相關信息都翻了個遍,渠道的終點是南海的一個大型雇傭兵組織,除了黃葉島這條線,還有另外五個供貨點,從貨量上看雖然入不了波登這種人的眼,但無一例外都不能算作少量。
這種體量的武器走私,不可能是底層人員的手筆。不管這條武器走私鏈是不是伯恩布朗主使,這名軍械部長都絕對知情,而且極大可能參與其中。
這樣看來,這位老師的生平,并不磊落。
那么自己直系手下出了這么大的問題,身為軍長的喬嵐,當真就不知情嗎
諸伏景光不信以喬嵐的能力,連這樣的紕漏都發現不了。
他對這位已故軍械部長的私德并不感興趣,只是覺得有些蹊蹺。
如果說伯恩布朗只是單純倒霉被塞西爾盯上也就算了,但事情似乎并沒有諸伏景光先前了解的那么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