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鬧出那樣的動靜,克萊曼卻根本沒來查房,諸伏景光才不相信他和老師對自己的事毫不知情,現在恐怕就是過來興師問罪的。
“噓”求生欲在意識到來人身份的時候達到峰值,他沖香克斯飛速比了個噤聲的手勢,換來了對方一個玩味的眼神,但他這個時候也顧不上這個紅毛狐貍。
心虛的小貓眼迅速動作,躺回床上蓋好被子閉上雙眼,行云流水一氣呵成。
克萊曼兩人進門后,看了眼床上那團起伏平穩的被子,沒發現什么問題。諸伏景光臥底前特意練習過各種狀態下的呼吸方式,而且現下還有被子作遮掩,他并不擔心會露餡。
但在名分獲取的關鍵時刻被迫暫停的某狐貍有些不滿,于是開始了無差別攻擊,首當其沖的就是他的隊友諸伏景光。
“他還沒醒。”香克斯主動說道。
貝克曼點點頭,輕聲問“什么時候睡下的”
“二十七秒前,啊,現在二十九秒了。”
貝克曼
克萊曼
縮在被子里如芒在背的諸伏景光我真是謝謝你了。
不算寬敞的病房內,諸伏景光腰板筆直地坐在床上,硬著頭皮接受著兩道嚴厲目光的審視,一雙貓眼有些沮喪地低垂著,不太敢抬頭看人。
香克斯雙手交疊著枕在腦后,相當悠閑的往床頭一倚,看熱鬧不嫌事大。
“對不起,我錯了。以后不會再傷害自己了。”
聽到他能開口小聲說話了,克萊曼倒是先沒繃住,聲音有些激動“你能說話了挺好挺”講到一半才反應過來自己是過來干嘛的,又清了清嗓子恢復一臉嚴肅不滿“咳,你也知道自己做得不對啊”
“嗯。”諸伏景光點了點頭,眼底滿是愧色“抱歉,讓你們擔心了,我保證,以后不會這么做了。”
他認錯態度的過于良好誠懇,克萊曼也不好說什么,畢竟在場幾人都清楚他的遭遇,說是生氣但更多的也是心疼。
“你能想通就好。”貝克曼說道,走過去揉了揉他的頭發,也放緩了聲音“辛苦了,而且跟我們相處的時候也不用這么小心,咱們已經是家人了。”
諸伏景光微微睜大了雙眼,這是他在海賊陣營中收到的第一份帶有歸屬感的身份認定,不止是簡單的朋友,而是可以共同生活彼此交付性命的家人。
看著他有些震驚的眼神,貝克曼笑了“還是說你覺得不是”
“沒”諸伏景光心底一片輕暖“我只是很高興老師,謝謝。”
“貝克曼你好狡猾,這話明明應該由我來說吧”香克斯拉長聲音抱怨著,忽然跳下了床,走到諸伏景光面前站定。
明朗的室內,紅發的船長笑意張揚,向他伸出了手“吶,景光,要不要成為我們的伙伴”
伙伴。
諸伏景光怔愣片刻,鼻腔忽然有點酸,他仿佛一個不停尋找的旅人,走了很遠,卻想不清所尋之物的全貌。
直到聽到這句話,豁然開朗。
黑發的青年眼中一片清和,笑著握上了香克斯的手“當然,請多指教啦,船長。”
“哈哈哈哈哈哈好啊咱們晚上開宴會吧歡迎景光的正式加入”香克斯開懷大笑。
“喂老大,景光這個身體狀況根本不適合好嗎”克萊曼恨鐵不成鋼,“一個個的怎么都想一出是一出。”
“沒什么不好的,注意一下就行了,畢竟今天還是很有意義的。”貝克曼笑道。
“怎么連貝克曼你都算了算了。”船醫先生糟心地嘆了口氣,又沖著諸伏景光警告“不過你個小貓眼必須得聽我的,吃的、喝的、還有休息時間,都給我遵醫囑聽到沒有”
“嗯嗯。”諸伏景光笑瞇瞇地點頭應下。
克萊曼撇了撇嘴,走到柜子旁,嘴里自言自語著要準備的藥,香克斯則轉頭和貝克曼商量著晚上的宴會究竟要定在餐廳還是甲板。
貓眼的少年將這一切收進眼底,神色柔和。
謝謝啦,我的伙伴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