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已經失血到頭腦昏沉,加斯帕爾的眼瞳之中依舊不見慌亂,已經有些渙散的神智還在提醒著他肩上的使命。
身后的小鎮中,許多人被打斗的聲響引了出來,膽子不大的就縮在房子里祈禱,黃發垂髫到白發蒼蒼,他們只是這個世界上再普通不過的一群人。
而在未來的一千多秒中,自己則是身后的數百性命唯一的存活機會。
諸伏景光第十九次看向軍艦上的時鐘,距離他和加斯帕爾的談話已經過了三個小時。
而他一個小時前試探著撥過去的無聲電話,已經無人應答了。他拿出加斯帕爾的生命卡,象征著主人生命情況的卡片四周已經灼燒了許久,原本巴掌大的紙片現在已經燃盡了大半。
青年漂亮的眼瞳上好似被染上了一層陰翳,他站在船頭的甲板上,握住圍欄的手指骨節已經用力到蒼白。
一個小時,或者說遠不止一個小時。
諸伏景光有些心焦地闔上眼,他默默地把生命卡收好,已經完全體會到了當初零在通知自己身份暴露時的恐慌。
明知道好友身處險境性命堪憂,卻不能在第一時間趕到,這種無力感已經化成了細密的尖刃,仿佛一場沒有止境的凌遲。
“就快到了,一會兒你是打算直接瞬移到島上嗎”塞西爾走過來,臉色同樣好不到哪去,剛才諸伏景光撥打那通沒有應答的電話時,他也在場。
長久的失聯代表著什么,不言而喻。
“對,等達到我目前的最遠傳送距離,我就會直接上島,也希望學長可以跟著我一起過去。”
塞西爾出言寬慰“放心,看到島了我先一步過去,畢竟飛行在距離上沒有限制。”
“謝謝學”諸伏景光說著感謝,最后的字卻堵在了嗓子里。
遠處海面上,隱隱約約透出幾道船艦的影子,而從行進的方向上看,似乎和他們是同一個目的地。
他看向那些疑似軍艦的青黑船身,忍不住問道“還有其他前去支援的隊伍嗎”
這附近沒設軍用航道,也只有煙花島這一座島嶼,為什么會突然有其他的軍艦被派過來還不止一艘
塞西爾推著眼鏡,“沒聽說過,按理說應該只有我們而已。”
諸伏景光皺眉思索,借調一整艘大型軍艦前往支援,已經是特行處這些年來與轄區海軍合作規模最大的一次了,而且就算增補兵力,也沒有不事先通知的道理。
雖然還不能完全看清,但那邊軍艦的數量絕不會少,什么級別的支援能調動這么多
不對,不對。
一種極其恐怖的可能浮現在腦海,隨著距離拉近,也得到了證實。
遠處來了整整十艘軍艦。
屠魔令。
無差別炮火攻擊直至徹底抹消掉目標島嶼。
諸伏景光只覺得手腳冰冷,眼底一片憤然,海軍總部是瘋了嗎島上還有幾百名平民
他正想去找電話蟲與那些軍艦上的將領交涉,卻又意識到了一件事。
如果真的發動了屠魔令,總部又怎么可能會讓附近的海軍前去執行擊殺與救援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