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沒張嘴。
燕璟走過來,俯身在她額頭親了一下,他唇瓣微涼,身上有濃郁的檀香。
莊嬤嬤抱著襁褓過來,“恭喜皇上小皇子像極了皇上呢。”
燕璟瞥了一眼襁褓。
他好像也沒多么愛這個孩子。
他心口落下一塊大石,是因著生產順利,完成了一樁大事。
當日,燕璟就下旨,冊封皇長子為太子。
但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沈貴妃依舊是貴妃娘娘,并沒有因為母憑子貴,而晉升為皇后。
眼下有了皇太子,大臣們偶爾還會上書帝王擴充后宮。
但一應被燕璟壓了下去。
皇太子見風長,五個多月時,眉目就已經長開,幾乎與燕璟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對此,燕璟好一番炫耀。
“朕的兒子,必然像朕。善善,朕厲害吧”
每回聽見諸如此類的話,沈宜善無話可說。
他的確厲害,兒子也的確像他。
但,沈宜善總有些隱隱不甘。
小太子不到一周歲時,沈宜善又懷上一胎,燕璟談不上有多歡喜,但大小事宜依舊是親力親為。
這一胎瓜熟蒂落時,莊嬤嬤抱著襁褓,遞到燕璟面前,又說了差不多的一句話。
“恭喜皇上二皇子像極了貴妃娘娘,就如貴妃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一樣。”
從此,燕璟再也不提自己有多厲害。
事實證明,孩子像誰,并不能說明誰更厲害。
兩位皇子的出生,并沒有讓提議擴充后宮的大臣徹底放棄。
帝王沒有立后,縱使貴妃娘娘生育了皇太子,也依舊只是貴妃,滿朝文武都以為帝王另有打算。
但后來但凡上書帝王廣納后宮的臣子,不是被發配,就是被貶黜了。
久而久之,文武百官潛移默化的認為,貴妃娘娘就是皇后,無人敢再輕易提及納后宮一事。
斗轉星移,時光飛逝而過。
皇太子文武雙全,謀略過人,還是個憐憫天下蒼生的善人。
二皇子則時常去宮外見他的皇伯伯,兩人臭味相投,不愛權勢與美人,一頭扎進了詩詞書畫里,甚至于還匿名寫話本。
對此,帝王與貴妃并不干涉他。
璟帝在位第的二十三年,他尚且年富力強,卻堅持禪位給了太子。
他與沈貴妃僅育有兩子。
后來的某一天,沈宜善問他為何不要孩子了。
燕璟看著沈宜善依舊美貌的面龐,神色平靜、專注,“善善,吾此生摯愛有三萬里河山、日月星辰,還有你。”
至于孩子,只是他的職責所在。
退位后的日子,燕璟帶著沈宜善去過很多地方,也去了川地,尋故人喝酒。
燕璟想讓沈宜善知道,倘若她的心在他身上,這天之大,隨她去何處。
可倘若她的心不在,他就只能困住她。
好在,到了這個歲數,燕璟總算是能確定,他的心,恰似她的。
時光驟短,快樂的日子總是飛逝而去。
仿佛彈指之間,暮年已至。
燕璟身子骨一直很好,他不允許自己先走一步。
暮年夫妻,最后留下的那人,定然是傷心的那一個。
這一年暮春,又到了洋槐花開遍半城的日子。
沈宜善靠在燕璟胸口,遙遙望去,是雪色花海,風一吹,洋槐花香拂面而來,是甜的味道。
沈宜善瞇起了眼,她就像一個漂亮的小老太太,一輩子沒離開過燕璟的胸膛。
她喃喃說,“好困,我想睡一覺。”
燕璟沒答話,笑了笑,唇在她的發心蹭了蹭,這才低低說“善善,朕貴為天子,乃天下九州之主,卻有一事無能為力,甚是遺憾,若有來生,善善定是吾妻。”
聞言,沈宜善唇角噙著一抹笑。
她看了一眼燕璟,好像在說,我知道啊,一直都知道。
當日,沈太妃薨,以太后之禮安排葬禮。
三個月后,璟帝獨自一人在佛堂逝去,平靜又祥和。
史書對這一對特意添了一筆
沈氏雖是貴妃,但璟帝一生未娶后。
全劇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