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基之初,百廢待興。
燕璟從御書房出來,外面飄了鵝毛大雪。
他身上披著一件貂皮大氅,黑發已有寸許長,款步走在廊下,腳步穩健,像是走在歸途,急著去見誰。
這個時辰,不早也不晚。
后宮點了百千浮燈。
這個地方看似繁華無邊,但也殺戮甚重。
浮燈可驅散邪祟。
長樂宮的庭院中,沈宜善在看雪,曉蘭撐傘站在她身后。
皇貴妃一身大紅色滾兔毛邊的披風,立在雪中,宛若一株紅梅綻放。
燕璟走來便看見這樣一幅光景,他心頭微微觸動,一日疲倦消散大半,接過了曉蘭手中的油紙傘,將他自己和沈宜善一起罩在傘下。
“善善,你在等朕”
沈宜善只是想看雪,她并沒有特意等燕璟。
后宮人事簡潔,她除卻需要陪伴太皇太后,以及皇太后之外,無需應對任何人,今日白天已經睡了許久,這個時候毫無睡意。
沈宜善動了動唇,燕璟又說,“可是想朕了近日來朕政務繁忙,冷落你了。”
沈宜善,“”
她時常懷疑皇上的腦子是不是與旁人不同。
他總覺得自己深愛著他。
還總認為他和她是天賜良緣。
燕璟一直深以為然,搞得沈宜善都不好意思否決。
他的眼中映著微光,如星河萬里。
其實,這個人當真生了一張令得天下女兒家都會輕易動心的臉,但凡他稍作風流,美人芳心唾手可得。
沈宜善不明白,他眼中為何只能看見自己。
她并不突出,只是世間最尋常的女子。
前生今世,她都沒明白,燕璟為何非她不可。
燕璟低頭,唇并未徹底靠近沈宜善,低低道“朕喜歡你主動。”
沈宜善明白他的意思。
兩個人磨合了這些日子,她對他的需求已逐漸心領神會。
這兩個月,除卻小日子之外,從未空床,但每次開始之際,還是會悸動不已,新鮮如初,像橋洞下的偷情男女。
從庭院到內殿,一路熱吻不休。
內殿燒了地龍,燕璟喜歡火光通明下的嫵媚風情。
時間長了,沈宜善膽子大了,他要看她,她也看著他。
今晚與往日不同,燕謹格外注意細節,事后在沈宜善的后腰墊了一只枕頭。
他語氣委屈,“朕整日被群臣所擾,實在心煩,善善要幫朕解憂,早日給朕生一個皇子,堵住他們的悠悠眾口,可好”
沈宜善,“”
她也想有孩子。
她總覺得,前世的那個孩子與她有緣,還會來到她腹中。
上輩子沒生下來的孩子,終歸是一個遺憾。
沈宜善還是低估了燕璟的偏執。
他既起了要孩子的心思,行動上更加積極,以繁衍子嗣為由,哄誘沈宜善積極配合他。
皇天不負有心人,來年開春,皇貴妃懷上身孕,是以,提議擴充后宮的大臣們終于消停了一陣子。
帝王的墨發已可以扎了一個高高馬尾,他的這個造型格外陽剛帥氣,尤其是在馬場上疾馳時,宛若血氣方剛的草原兒郎,看得沈宜善怦然心動。
也不知是不是有孕之故,沈宜善此前從不貪戀床笫之歡,可近日來一挨近燕璟,就總想進一步親密。
沈宜善的胎相還未穩,更沒有顯懷。
她的小手稍稍碰觸燕璟,燕璟就渾身一僵。
從馬場下來,燕璟扯開衣襟貪涼,他凸起的喉結滾動,蕭挺下巴上有汗漬,沈宜善目光直直的看著他,眼神不可謂不熱切。
燕璟與她對視,在她瀲滟桃花眼中看見了貪慕。
燕璟輕笑,“善善莫要心急,朕是你一個人的,等到你胎相穩了,朕就什么都依著你。朕問過太醫了,下個月即可。”
沈宜善迥然,“”
她亦不知自己對燕璟到底是什么感情。
大抵是貪戀他的身子她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