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著天黑還有兩個時辰左右,燕璟去了地牢。
趙蘅此時是醒著的。
地牢暗無天日,他不知道眼下是什么時辰,人一旦被關久了,首先消磨的是意志和精神。
燕璟邁入地牢,身后有人端著一把圈椅過來。
燕璟坐了上去,兩條腿大剌剌的岔開。
趙蘅只看著他,不說話,仿佛依舊頑固不化、油鹽不進。
燕璟先是與他對視,然后輕笑一聲,“趙將軍,你還是不肯把朝廷的內鬼告訴本王”
趙蘅的神色給了燕璟一切答案。
燕璟卻不怒反笑,“其實,本王已經猜的差不多了。本王之所以想讓你交代出來,無非是想給沈家一個交代。沈家百年來滿門忠烈,不應該是那個下場,你同身為武將,應該能明白。”
趙蘅的喉結滾了滾。
武將沒有那么多彎彎繞繞。
沈家曾經是他的勁敵。
他雖然痛恨沈家,但也同樣敬佩沈家兒郎。
趙蘅岔開話題,“我若不回去,魏國不會善罷甘休,關了我,你以為就能高枕無憂”
燕璟眸光淡淡,“不,不魏國國君不善罷甘休的原因,不是因為你,而是怕你泄露軍機。”
“就算是你能僥幸回去,也不能再得重用,甚至會被滅口,無論如何都是死路一條。你不妨想想,是誰讓你來我朝聯姻的。”
燕璟一言至此,趙蘅愣住了,似是恍然大悟,但又不可置信。
燕璟道“沒錯,要害你之人,其實是你的君主。你已功高過主,魏國周邊再無威脅,你以為魏國君主還有什么理由留下你”
燕璟一語中的。
他也不再多言其他。
趙蘅忽然仰面大笑,笑過之后又開始哭。
他不是一個蠢人,只是有時會偶爾糊涂罷了。
燕璟見他已明白,就從圈椅上起身,道“自古名將如美人,不許人間見白頭。本王還以為,你是個睿智之人,早就應該明白,這次命你來我朝,就是你的君主賜你的死路。”
“你若在本朝失蹤,魏國就有足夠的理由發動戰爭,你若僥幸回去,魏國也容不下你。”
“不過,本王可以放你遠去,讓你從此逍遙自在,做一個自在閑人。本王只想給沈家一個公道。你幾時想清楚了,幾時告知本王。”
“但你的時間不多,一旦本王自己查清楚一切,你也就沒有任何利用價值,本王從來不留無用之人。”
寥寥幾語,燕璟擺明了自己的態度。
他沒有在地牢逗留,直接離開。
折返后宅,燕璟特意用花露凈了手。
他可不是什么粗人。
他是個精致的俊美男子。
燕璟捯飭好自己,并沒有回臥房,而是去了書房,他可不想再被那個壞東西折磨
沈宜善醒來時,外面已天色大黑。
屋內沒有點燈,她頭昏腦漲,頓了頓才發現自己身上又沒穿衣裳。
沈宜善,“”
她的記憶斷片了,只記得在后宮吃了幾杯酒,然后就全然不記得了。
沈宜善摸索著下榻,總覺得唇瓣有些疼,她借著外面廊下燈籠里的微光,摸到了圓桌前,點燃了火燭,隨后就見衣裳落了一地。
“”
沈宜善啞然,她顧不得太多,先去箱籠里找了干凈的衣裳穿上,然后用了冷水洗臉,試圖讓自己徹底清醒。
她還發現地上不僅有她的衣裳,燕璟的軟劍、玉佩、暗器,以及隨身攜帶的小瓷瓶也都在屋內。
沈宜善隨意看了看,發現一盒香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