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宜善坐在圈椅上,手中的茶涼了,她也毫無察覺。
燕璟今日著一身雪色錦緞繡銀線的袍服,腰佩羊脂白玉,頭顱剃得十分干凈清爽,宛若一個得道高僧。可他的臉又實在出眾,眸中宛若點綴星辰,眉目如畫。
沈宜善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直到一陣鑼鼓聲響,比試開始。
徐玉嬌在關鍵時候握住了沈宜善的手,竊笑一聲,“沈姐姐莫要慌,你與哥哥的姻緣跑不掉了。”
沈宜善,“”
可事實上,無論結果如何,她都會慌啊
比試開始,燕璟從腰間抽出軟劍,趙蘅用的武器是刀。
兩人皆是高手,一時間兵刃相擊,黑白兩道身影在擂臺上如鬼魅般行動如風。
太子命人拉了橫幅,上面大剌剌的寫著“燕王必勝”四個字。
東宮來了不少人,由太子為首,他親自吶喊助威,甚是活躍。
厲光帝也指派了禮部官員出來觀賽,見此景,官員們一個個表情古怪。
太子殿下,是不可多得的活寶啊
今后但凡有關外邦的事宜,都可以拉上太子。
禮部官員奉命記錄下比試過程,以便回宮復命。
可誰知,比試還沒開始多久,禮部官員尚未來得及用合適的詞來形容這種場面,卻見忽然一道血光乍現,隨后頓了兩個呼吸,全場一片鴉雀無聲。
須臾,趙蘅的慘叫聲響徹西市口。
“啊”
眾人只見,趙蘅被燕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砍去了右臂。
右臂斷下之后,過了一個呼吸,鮮血才溢出來。
所有人反應過來時,燕璟長身玉立站在那里,手中的長劍在滴血,風拂面而來,他就像是替天行道的佛子,神色介于慈悲與狠辣之間。
“本王不能殺生,今日只斷你一臂,等到三年修行期滿,就是本王攻占魏國之時。”
燕璟言簡意賅。
既表明自己不會在今日趕盡殺絕,但又向魏國傳達了一個訊息三年后,燕璟會討伐魏國。
這個信息量太大,禮部官員立刻草草幾筆記錄了下來。
太子瘋狂了,上蹦下跳。
趙蘅正承受斷臂之痛,哪還有精力反駁燕璟。
趙蘅看著地面上自己的右臂,他突然想起了大半年前親手砍去沈長修臂膀時的場景,他那天看著沈長修痛不欲生的表情,仰面大笑。
此時,擂臺下面,無數京城百姓都在狂歡。
這場景,像極了那日。
趙蘅腦子里冒出兩個字報應。
趙蘅癱在擂臺上,竟然看見了對面二樓站著一人。
是沈長修。
昔日宿敵正冷漠的看著自己。
他為何不大笑
難道報仇了,不應該暢快么
趙蘅不解。
沈長修越是不笑話他,他就越覺得自己技不如人。
他疼痛難忍,但身子骨強健,又無法昏厥過去,只能強熬。
此時,吳曦兒拉住了沈長修的左手,看著他,溫柔一笑,“夫君,一切都過去了。”
沈長修點了點頭。
是啊,一切都過去了。
斷臂之痛,他忍過去了。
頹廢之苦,他也度過去了。
但趙蘅才剛剛開始。
徐玉嬌雙手捧著臉,沖著沈宜善笑著喊了一聲“嫂嫂。”
沈宜善,“”
她當真恐慌呀。
難道一切就這樣塵埃落定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