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宜善吞咽了幾下,又被“命運”這種東西打擊到了。
當真是命么
她亦不知。
表姐還是像上輩子一樣,終是沒能熬過來。
那么她自己呢
她的結局會改變么
沈宜善稍作休整,還是去了一趟大理寺。
大理寺。
“沈姑娘還請回吧。”
沈宜善被擋在了大理寺大門口。
傅佳人犯了人命案,不是誰都能探視的。
這時,傅茗從大理寺內大步走來,他一襲玄色繡暗金紋官服,神色沉重。
因著傅佳人是他的姐姐,為了避險,直系親屬不可參與辦理此案,但傅茗在大理寺還有些權利,對衙役道“讓沈姑娘進來,上頭若問責,由本官擔著。”
傅茗的心情好不到哪里去。
傅佳人的一切,他都一清二楚。
他更是擔心傅佳人的身子。
衙役猶豫了一下,不敢違背傅茗,就放了沈宜善進去。
傅茗眼底有血絲,一夜之間滄桑了不少,他低頭看著沈宜善,有太多話想說,最終道“去看看她吧。”趁著還能見著,晚了就再沒機會了。
沈宜善點頭。
傅茗護送她到了牢房門口,兩人并肩往前走,誰也沒有多言。
見到傅佳人時,她正依靠著墻壁,神色呆滯,眼底無神。明明活著,卻又像是丟了魂兒。
沈宜善鼻頭一酸,她邁入牢房挨近了傅佳人,在傅佳人露出的手腕上看見了明顯的青紫痕跡。
“表姐”
沈宜善輕喚了一聲。
傅佳人終于稍稍回過神,眼底有了一絲的神色,她看了看沈宜善,又看了看傅茗,蒼白的唇角微微揚了揚。
“你們來了呀,正好,我沒多少時間了,但有一事相求。”
傅茗垂在官袍廣袖下的手掌握了握,抿唇強忍情緒。
沈宜善捂唇痛哭。
傅佳人從容地笑了笑,“我這條賤命能給他親手報仇,已是心滿意足。吳剛沒徹底斷氣之前,我把他的心窩子捅爛了,實在暢快。”
“只可惜,眼下身陷囹圄,不便處理自己的身后事。我這一身孝衣,是為了他而穿,我就要解脫了,馬上就能去見他了。”
“在我死后,你二人能不能把我燒了,揚在長江。吳剛死前說,他把我的意中人燒成了灰,也撒進了江里。正好我可以去找他。”
傅佳人唇角含笑,神色從容淡然。
傅茗聽郎中說,她沒多少日子了,他點了點頭,無論什么都答應她,“好。”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傅佳人看著她最在意的弟弟和表妹,道“人活一世,其實不過彈指之間,去愛心悅之人,去做喜歡之事,旁的一概不重要。”
從大理寺出來,外面下了雷雨。
天,陰沉沉的,就仿佛是要掉下來一樣。
傅茗撐著一把油紙傘,送沈宜善上馬車,恰在這時,雨幕之下,他眼角的余光瞥見了一熟悉的身影。
是燕璟。
傅茗想到傅佳人不久之前說過的話,他身子一側,長臂需摟住了沈宜善,頭稍稍低垂,從背后去看,仿佛他正擁吻著懷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