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當事人完全沒將此事放在心上。
安倍晴明同青木夏樹對視一眼,立刻默契地分工合作前者抬起手,后者借著袖子遮掩,藏在了桌下。
一切都在綾女推開門之前準備完畢。
源博雅是昨天中午才剛剛返回平安京,與天皇匯報后,又同家人相聚一晚,第二天便來拜訪他這位好友。
當然,也沒有忘記伴手禮。
“這是鴨川河打撈上來的小香魚,托相熟的好廚子親自腌制的,帶來給你嘗個新鮮。”
源博雅在晴明身前落座時,綾女已經將矮桌上的卷軸清走,換上那盤香噴噴的腌香魚。
小香魚都是精心挑選的,每條都只有拇指粗細,剛好能讓人一口一個。
二人照常話閑聊,交流這段時日的有趣見聞。
只是等綾女抱來酒壇溫酒,源博雅準備拿腌香魚下酒的時候,一低頭,就只看見了空空如也的盤子
他看了看若無其事的安倍晴明,又看了看掩面嬉笑的綾女,陷入沉思。
“所以,這又是什么新的捉弄人的術法嗎”
跟在好友身邊,見多了妖魔鬼怪的博雅三位,也開始習慣性往非人的方向猜測。
大陰陽師撫扇微笑“對博雅來說,這可不是術,而是咒才對吧。”
源博雅露出了青木夏樹同款迷茫。
“所謂術,不過是人為的技巧。而咒,則是更加無形的束縛。一個名字,一段情愛,皆是人們種下的咒。”
抬手為自己斟了一杯酒,安倍晴明把玩著白瓷酒杯,垂眸與藏在桌下的純澈眼眸對視。
“譬如,博雅你此次登門拜訪,也是咒呢。”
源博雅試圖假裝自己懂了“聽起來,好像不是很好的東西”
話音未落,他看見了小香魚死不瞑目的圓眼珠。
青木夏樹從桌下探出腦袋,嚴肅臉控訴“我聽見了,博雅說我不是很好的東西”
源博雅驚得表情呆滯。
綾女這下徹底裝不下去了,和躲在門外的蜜蟲笑成一團,讓寂靜的庭院也變得熱鬧起來。
就著這春光美景與歡聲笑語,安倍晴明呷了一口蜜蟲新釀的酒。
入口清洌香醇,回味甘甜,又充盈著精純的靈力,更是別有一番滋味。
不愧是百年櫻木耗費五十年才釀出來的珍品花蜜。
眼見源博雅已然呆住,他放下酒盞,還悠然附和了一句。
“真沒想到,博雅你竟會當面這樣傷姬君的心。姬君可還是個脆弱的小孩子啊。”
是那種痛心疾首的、“沒想到你是這樣的博雅”的口吻。
源博雅一時間竟無言以對。
頭疼地看了眼火上澆油的好友,青年俯身,把青木夏樹從桌下抱起來,幫她整理好稍稍凌亂的衣領與裙擺。
隨后,源博雅同她認真道了歉。
沒有追究這是不是二人一時興起的惡作劇,他先是歡迎青木夏樹遠游歸來,然后又說是自己的疏忽,忘記準備禮物了。
叫青木夏樹的良心都隱隱作痛。
這就是好人博雅的威力。
可安倍晴明就完全沒有這樣的心理負擔了。
在源博雅努力思考要補送什么禮物的時候,他忽然挑起另一個話題。
“姬君不是有事想拜托博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