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敵人看得起，對于這群剛剛放下鋤頭的泥腿子，無疑是最興奮的事了。
但李師臉色凝重。
他所擔心的事，終于發生了。
打了小的來了老的，打了少的，自然來多的了。
這，本就在李師的考慮之中，并不意外。
不意外是一回事，有沒有辦法避，是另一回事。
這就象明知道人總有一死，卻誰也難逃一死一樣。
李師慢慢地從將士們的臉上掃過。
試圖去記住每一張臉。
沒有動員，沒有任何廢話，李師下令，“殺！”
干脆、有力、堅定、有效率。
血戰就這么爆發了。
除了零星的爆炸，火器的功能基本已經消失。
火器就算再強，那也需要人攜帶。
帶的火器用光了，就算是神仙也沒有辦法。
唯一的憑仗就是手中的制式橫刀。
幸虧李師有先見之明，從陽關擄來二千唐軍。
但所帶的箭矢依舊遠遠不夠。
如果沒有這二千人的弓弩箭矢對敵弓弩手形成壓制，恐怕李師所部根本堅持不了半個時辰。
讓李師意想不到的是，那被他一路詬病的五千精壯，在此時表現出了不同凡響的勇氣。
他們沒有戰斗經驗，但騎術和弓射卻是從小就掌握的。
此行雖然沒有攜帶弓弩，但之前被全殲的兩波敵人身上，有著足夠的弓弩。
小農意識，讓這些人取走了尸體上所有能帶走的東西，也不嫌重。
戰爭開始之后，李師理所當然地令三千神機衛騎兵為前鋒，陽關的二千弓弩手壓陣，射住陣腳。
把五千精壯，安排在中軍位置。
不是李師仁慈，而是李師擔心這五千人，會在之后的惡戰中崩潰，沖潰了后軍那二千弓弩手。
沒有任何意外。
也沒有奇跡發生。
三千神機衛騎兵終究無力回天，飲恨沙場。
這不能怪神機衛騎兵太弱，實在是對手太強。
三千人面對一萬六千人，特別是在這種一馬平川的沙海上，根本沒有任何取巧的余地。
身上的火器一旦用完，神機衛士兵就是一個訓練有素的血肉之軀。
只要是血肉之軀，就會死。
所以，三千神機衛騎兵，都死了。
死得悲壯。
但值了，有道是戰場之上，殺一人不虧，殺二人賺一個。
三千神機衛騎兵哪個手中不殺三兩個？
三千人力拼一萬六千人，生生拼沒了近半的來敵，終于力竭。
全軍覆沒！
李師面無表情地看著遠方最后的紛亂平靜下來，看著突厥騎兵轉向。
李師道：“前鋒死光了，輪到你們了。”
五千精壯面面相覷，二千陽關唐騎默默地扔下手中的弓弩，抽出橫刀。
李師舉起橫刀，三個呼吸之后，迸出一個字，“殺！”
陽關二千唐騎隨李師開始沖鋒。
殺，可以是殺人，也可能是被殺。
陽關唐騎的裝備自然比不過神機衛騎兵。
連神機衛騎兵都不能敵，陽關唐騎自然是更遜一籌。
李師已經做好了戰死的準備。
五千精壯，對于之前的順風順水，自然是錦上添花。
可面對現在這樣的惡戰，不添亂就已經阿彌陀佛了。
只是李師心中，有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