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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沐向眾人揮揮手道：“英國公、衛國公、蘇將軍、李沂四人留下，余者皆回吧。”
李師偷偷看了一眼李靖。
祖孫倆在此事上意見的不統一，讓李師有些膽顫。
可李靖低頭垂目，如入定的老僧一般。
這讓李師有了些底氣。
李師倒不是天生反骨，非要將李世民拉下皇帝的寶座。
只是李師從被祖父送到李沐麾下之日起，就成了李沐的幕僚。
李沐未來能走多遠，就代表著他能到何種高度。
更重要的是李師年輕，見識了神機衛的強大、江南的富饒和李沐治下政令之清明。
朝堂中那些暮氣沉沉的老臣和私底下的齷齪，讓李師心中唯一的一層顧忌也消失了。
李靖的沉默讓李師鼓起勇氣。
“殿下，以臣之見，如今殿下應該靜觀其變，如果長孫無忌兵變成功，陛下不幸駕崩，殿下正好以為陛下復仇的名義，攻入長安，由此一舉蕩平城中奸倿與宵小，重建朗朗乾坤。”
盼著天子被害，而興復仇之師，這話太叛逆，有違眾人的認知。
在場的人都被李師的話驚呆了。
就算大家心中都明白李沐所圖，可如此公然赤果果的“叛逆”之言，還是第一次當眾說出。
李師的話，如同一把匕首，割開了這層薄如嬋翼的遮羞布。
將真正的圖謀顯露在眾人的目光下。
我們，就是為了推翻皇帝，造反而來。
眾人面面相覷，目光從震驚、慌亂、躲閃漸漸變成平靜和坦然。
甚至嘴角慢慢顯露出一絲笑意來。
李沐平靜地看著眾人情緒的變化。
這些人中，唯一例外的便是李靖。
他一直沉默著，臉色如古井無波。
連李沐都猜不透李靖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李沐只能等，李靖的影響力太大了，如果他登高一呼。
足以影響到城內三成以上的禁軍。
李靖仿佛感受到李沐熾熱的目光。
他慢慢抬起頭來。
“殿下，臣有一言不知當講不講？”
“衛國公但說無妨。”
“臣受太上皇遺旨輔佐殿下，如今殿下大軍兵臨城下，臣本應諫言殿下靜觀其變，這無疑是眼下最好的辦法，殿下可輕松地得到大唐天下。可臣心中有結，不吐不快。殿下身為宗親，若用此等方式得到天下，必會被天下詬病。況且，長孫無忌若掌控了長安城，想必定會下令滿城禁軍拼死抵抗殿下大軍，臣可以想象，到時的戰斗會何等激烈。城中百姓和軍隊皆是我大唐軍民，可與殿下為敵，也可為殿下所用啊。”
李沐平靜地看著李靖，沒有說話。
他在等著李靖繼續往下說。
李靖指著李師道：“師兒所說沒錯，可他年紀尚小，只懂勝敗，卻不知天下人心。臣知殿下所圖甚大，絕非僅僅是太極殿中那椅。故臣懇請殿下，若陛下傳旨，殿下當興師勤王，如此雖會讓殿下奪取皇位之路有曲折，卻能讓殿下仁義之名，傳揚天下。”
李靖的話說完，帳中一片寂靜。
所有的眼睛都看向李沐。
李沐此時很為難，真的為難。
李師說得沒錯，如果長孫無忌真弒君，那自己到時以為天子復仇的大義率軍攻入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