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的路上,段卿眠很擔心李南星他們已經離開。雖說當初她曾格外叮囑廟中沙彌一定要將兩人留下,照顧好。
剛到寺廟門口,懸著心便放下了。
姜一正在外頭支著一張桌子,上頭擺著文房四寶,幫著一些不識字的香客寫東西,忙得團團轉,臉上的表情,相對于第一次見,有了極大的改變。
知道他們還在,段卿眠便沒有急著與他們見面。而是拉著穆九州往另一邊去,“老爺跟我去另一個地方瞧瞧。”
不明所以的跟著她。
上了馬車,一路上朝著附近的村子疾馳而去。還未到村子里,就看見了好些衣衫襤褸蜷縮著躲在路邊的百姓。
“他們為何如此”
“衣不蔽體,食不果腹。老爺大抵是沒見過這樣的情形吧。”頓了頓,段卿眠繼續說道“老爺知曉朝政弊端,想要去改變,但是從朝廷弊政導致的后果老爺可是有想過”
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朝中奸臣眾多,為官者不為百姓著想,衍生貪官污吏,作為社會最底層的普通百姓毫無反抗的余地,最終會走到山窮水盡的地步。
穆九州看著半道上抱著孩子的婦人,眼中閃過不忍和自責。
“他們都是朕的子民,是赤炎的百姓,朕卻沒能將這天下照顧好,該死”
還是很快就認識到了自己的問題,段卿眠很欣慰。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往后我們吃著佳肴美食,用著綾羅綢緞的時候,就該想想普通百姓能否吃得飽穿得暖,有房可住。”
沒有直接提起斗鷹的事情,“陛下的一言一行,關乎天下百姓的命運,臣妾希望陛下凡事都能三思后行。”
穆九州早就被眼前的場景沖擊到了三觀,等回到廟里,迷茫的神色逐漸堅定,整個人都換發出光彩。
“姜一。”走進了姜一的攤位,清脆的叫了聲,從穆九州身邊跳了出來。
一出現就能為周圍的景象渡上一道亮麗的色彩,姜一先是一愣,隨即高興的放下狼毫,“老爺夫人怎么來了,我帶你們去見我大哥。”
臨走的時候,也不忘將桌上兩個銅板給踹兜里。
他們住的院子在明化寺稍稍偏一些的地方,這邊更加清凈,院子里還種著一片小竹林,即便在冬日的嚴寒中,依舊青翠。
剛一進院子的大門,就聞到了濃重的草藥味,房間門口坐著一個穿著灰撲撲衣裳的少年。
他靠在門款上,腳邊燃著火爐,此時正睜著眼看天,不知在想什么。
臉上的傷痕都已經結痂,唯獨右手上依舊包著棉布。
“大哥,你看我將誰帶來了。”開心的沖著李南星問道。
此時方才將注意力落在他們身上,李南星打量他們一眼便有些艱難的扶著墻站起來,抱拳作揖,“這二位應該就是出手救我的人吧,李某在此謝過老爺夫人。”
姜一撓撓頭,無奈道“沒意思,就這么快把我想所得都說出來。”
李南星側身,邀請兩人進門。
“寺廟中沒什么好茶,但著泡茶的水出自寺廟后頭的山泉水,味道帶著一點點甜味,倒是將茶中帶著的澀味很好的綜合了。”
用著完好的左手,給二位上茶,動作流暢到是一點也看不出手受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