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炎炎,天空一藍如洗,只有點點白云打著卷。
一行馬車緩緩駛進隨州城。
隨州地處平原中心位置,四面地勢皆平,數個府城呈現眾星拱月之勢,奔騰的清江橫穿城中,將隨州分為東西兩城。
江挽云等人已經行了三天兩夜,一路上又熱又累,終于在第三天下午到了城門口。
她這幾日是睡不踏實的,因她擔心江家會趁著在路上這幾天來對他們下手。
一來她壞了秦霄的好事,二來她與江夫人母女之間有仇,陸予風此番前往省城鄉試,他們必定會坐不住,一旦陸予風中舉,那雙方的地位身份將不復從前,江夫人必定不會坐視不管。
但奇怪的是,這一路都相安無事,一切都很正常,江挽云沒有因此放下心來,反而更加警惕,總覺得有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感覺。
隨州城很大,比縣城還大幾倍,城中住著數不清的權貴世家,這些人又與京城聯系緊密,在路上時候秦夫子就囑咐了他們,到了城里不能私自外出,不多問不多看,好生溫習才對。
進了城門找了一家客棧,棲山書院的學子們陸續將東西搬進房間,有錢的住上房和普通房間,沒錢的與其他人一起擠下房。
盡管如此,還是有許多人被房價嚇到了,竟比縣城普通客棧高出十倍有余。
江挽云深知財不外露,陸予風在其他人眼里還是農家子的形象,所以她只選了一間普通客房,八百文一晚上,能抵縣城一個普通長工一個月的工資了。
旁邊的學子都羨慕地看著陸予風,他們不認為陸予風發達了,只認為他娶了個有錢媳婦,畢竟江家是縣城富商。
陸予風對他們的眼神視若無睹,他知道自己目前就是一個吃白食的。
這客房挺大,除了臥房還帶一個會客室,中間用屏風隔開,會客室擺著桌子椅子書桌和一張塌,江挽云決定讓杜華睡塌上,離得近才好照應。
夜幕降臨,秦夫子的兒子秦文濤來敲門問要不要一同下去用飯。
因李氏曾交代他,讓他多照顧著陸予風小兩口,兩人年紀小又是第一次來省城,尤其是要叫他們一起吃飯,這樣若是有人打著在飯菜里動手腳的心思,也會顧忌下秦夫子,沒有秦夫子的話,這些初來省城的學子定會失去主心骨像無頭蒼蠅一般。
“一路上累了吧。”秦文濤關懷道。
陸予風道“多謝師兄關懷,我感覺還好,對了,楊懷明會上門來拜見老師嗎”
畢竟秦夫子才是楊懷明的正經夫子。
秦文濤道“他遞了信來的,說明日就來拜見。”
“那他后面幾日是住客棧還是住書院”
秦文濤道“應是與我們同住的,他的鄉試文書還在我爹手里,他只不過是去省城書院進修的,并不是那里的人,他信里寫了讓我們幫他先訂一間上房。”
見陸予風的神色有異,他道“你是不是不想讓楊懷明知道你來省城了”
陸予風默認。
秦文濤對于陸予風和楊懷明之間的關系也懂的,替他想辦法道“瞞肯定是瞞不住的了,他這人我也了解,心高氣傲有些容不得人,加上他父親是知府,也沒人敢得罪,不如你搬去其他客棧吧,不住一塊兒應該關系不至于那么僵。”
江挽云沒跟他一起,她是女人不適合去跟一桌子學子一起吃飯,便讓小二把飯菜送來房里和杜華一起吃。
陸予風抿唇,眼里看不出情緒,道“只能如此了。”
很快飯菜就送到了屋里,江挽云點了兩個肉菜一個素菜,花了兩百文,盡管她現在賺錢了也怪心疼的,想當初她剛去鎮上擺攤時,一天才賺一百多文呢。
好在菜的味道還不錯,能在省城立足的廚子廚藝都是沒話說的。
她只吃了四分之一,其他的全讓杜華吃了,她點的飯菜是三個人的份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