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家修房時摔死了一個瓦匠的事兒不脛而走,十里八鄉都傳遍了。
畢竟人命關天,不管到底是瓦匠的責任還是陸家的責任,這事兒陸家都不可能擺脫得了干系,瓦匠的家人也不會善罷甘休。
要說古往今來,這修房子之類的事兒摔死人也不稀奇,只不過陸家如今的情況被人看在眼里,先是陸予風病好了擺宴席慶祝,又是全家開始擺攤賺錢,再是大張旗鼓開始修新房子,這以后等陸予風中舉了還得了,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從此陸家就再也不是普通農戶了。
所以替陸家感到可惜的人有,幸災樂禍的卻是大多數。
這人啊,順利過頭了就是倒大霉的開始。
這事兒說起來若是落尋常人家那也沒啥,最多就是賠錢罷了,外加太晦氣了,需要請和尚道士來做法,這新房才能入住的。
但放陸家就不同了,陸家如今在做生意,這事兒要是傳出去,客人聽說這家人家里修房摔死了人,多晦氣啊,誰還買這家的東西吃。
再說陸予風,本身就是寒門子弟,于科舉路上沒有錢和權的支持,若是這事兒處理不當沒有讓瓦匠家人滿意,鬧大了,那到時候很可能影響陸予風的人品考察,以后做官和升遷都有影響。
江挽云和陸予風是上午出發,傍晚時分到桃花灣的。
一路上蟬鳴不止,太陽剛剛落在山上,暑氣還未褪去,家家戶戶炊煙裊裊,離開了三個月的村子與以往比并沒有什么變化。
他們坐在馬車里,杜華駕車,進村口的時候村里人并不知道是他們,江挽云將窗簾撩開一點,往外看去,見村口的大樹下坐著許多等著吃晚飯的人。
這時她看見了一個有點熟悉的人,這人正和幾個嬸子聊得正開心,待馬車走近,江挽云認出她了,正是陸家隔壁的趙氏,那個在孫家酒席上污蔑她下毒的人。
她讓杜華放緩速度,她要聽聽他們在聊什么。
趙氏沒有留意到馬車,她正眉飛色舞地說笑著。
“這下可是再嘚瑟不起來了,不就修個房子嘛,得意啥呢。”
一嬸子道“瓦匠那邊要賠多少啊”
趙氏道“怎么也得賠個二十幾兩吧。”
“陸家兩個兒子都在鎮上擺攤,賺的錢不夠賠嗎”
“那肯定不夠啊,修房子都用了吧”
“還有他家老三呢,聽說是上外地治病去了”
“不知道,但他媳婦挺會賺錢的,辦一次酒席就能有三四兩。”
“萬一人家是上外地去賺大錢了呢。”
聽著大家又開始議論江挽云,趙氏心里不舒服了,聲音尖銳道“她那種貪圖榮華富貴的人,怎么可能還回村里,要我說啊只有兩種可能,一是她在外面賺了錢了再也不回來了,二是趁機跟外面的男人跑了。”
“你咋知道得這樣清楚”
趙氏哼了一聲,“這還用猜嗎旁人不了解她,我可看得明白著呢。”
“你怎么就看得明白著呢”
突然一個聲音傳來,趙氏嚇了一跳,回過神卻見江挽云撩開簾子看著她。
旁邊嬸子早就都不說話了,只是趙氏太過忘乎所以而沒有察覺。
她回過神來,臉色刷得又青又紅,背后說人還被人抓住了,不過她又沒說假話,再說了,反正她和江挽云早就是死對頭了,還怕得罪她嗎
“呵你什么人大家伙兒都清楚著呢又不是只有我一個人知道”
面對趙氏的理直氣壯,江挽云都無語了,她懶得再理她,放下車簾讓杜華駕車繼續走,現在要早點回陸家才知道發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