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袖管里有一把匕首。
姜鳳聲在風承熙面前跪下。
姜鳳聲沒有穿袞服,依然是穿著丞相的紫袍,襟前白鶴仙氣飄逸,紫袍雍容,一表人材。
大典按說該請宗親當中位份極尊者主持,但現今風氏宗親個個都有嫌疑,姜鳳聲根本沒有給他們上臺的機會。
唐遠之代行其職,一番司儀后,請出金匣里的詔書,開始誦讀“夫天造草昧,樹之司牧,所以陶均三極,統天司化。故大道之行,選賢與能,隆替無常期”
姜鳳聲跪在地上,身姿卑謙,在臺下的人看來恭敬一如往常。
但在高臺上,姜鳳聲根本沒有掩飾臉上志得意滿的笑意。
若不是怕底下的人聽見,葉汝真毫不懷疑他要仰天大笑。
“陛下,當你被所有人譽為靈童下界、天賦英才的時候,可曾想過有今天”
姜鳳聲看著風承熙,在唐遠之抑揚頓錯的誦讀聲里,開口道,“真可惜,太可惜了,我巴不得看到你瘋,可以又在惋惜你竟瘋了,你什么也不知道,既沒有痛苦,也沒有屈辱,實在是可惜啊”
風承熙面無表情,目光直接越過他的頭頂。
姜鳳聲痛恨這樣的目光。
這種永遠飄在他頭頂的視線,永遠不把他放在眼里,永遠高高在上
“你神氣什么呢你以為你還能這樣看我看多久”
姜鳳聲低低沉聲道,“若不是為了青史留賢名,我今日便會接下詔書,下了這祭臺你就什么也不是了”
葉汝真極慢極慢地將手伸進袖中。
還未等她握住匕首,姜鳳聲銳利的視線忽然投向她“你干什么”
葉汝真一驚,來不及了。
她抽出匕首便向姜鳳聲刺去。
匕首根本沒有機會刺到姜鳳聲面前,尚在一尺外便被扮作內侍的府兵空手握住。
緊跟著葉汝真手腕一陣劇痛,慘叫出聲,匕首離手,掉在地上,“當啷”一聲。
“家主大人無事吧”唐遠之立即停下來。
“無事,繼續念你的。”姜鳳聲起身,咐咐府兵,“別傷著她,還要留著給陛下生孩子。”
然后他看著葉汝真問,“娘娘,臣自問沒有什么地方得罪過你,為何要向臣下此毒手啊”
葉汝真覺得自己的兩手一定斷了,劇痛讓她冷汗涔涔,根本說不出一句話來。
兩名府兵按住她,她一下也不能動彈,只能低低道“想知道我告訴你啊”
她的聲音越說越低。
在姜鳳聲眼里她本就是一只小貓,現在這小貓不僅被去了爪子,還被府兵抓在了手里,姜鳳聲放心地湊近。
葉汝真鼓起全身力氣,用這輩子能發出的最大聲音
高臺離地面雖遠,聲音聽太清,但陽光明亮,高臺上發生的一切,底下的人們瞧得清清楚楚。
此時眾人一片慌亂。
這不說好的禪讓嗎怎么淑妃竟然掏刀子了
就在底下紛亂之時,高臺上的聲音傳遍四方
“因為你謀害陛下,意圖篡位,實乃奸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
底下一時嘩然。
“給我殺了她”
姜鳳聲面色鐵青。
唐遠之走近,低聲道“家主大人,祭天臺殺人,恐怕不祥。”